第11章(第2页)
秦涧声带哭腔:“娘你先别说话,我们去找大夫。对,找大夫。”但是他又不敢移动秦母,又不敢一个人离开,整个人都陷入无助绝望。
“没用啦……”
秦母握住儿子的手:“都是娘不好…娘忍不住…想知道…那是不是秦家的孩子…就…试探了王妃…其他人拿住把柄…来逼问我…”她没说一句话都要喘一口气,带动的伤口更加疼痛,“娘什么…都没说…就怕带累了…你们…”
“是!是我们秦家的孩子!”秦涧已经无暇多想母亲什么时候知道的了,“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藏在心里!”
“你…放不下她…我也…改变不了你…不想再让你多烦忧了…”
“涧儿…那些事娘不懂…娘去了之后…你要好好的…不要报仇…离开这里…好吗?答应娘…”
秦涧忍着眼泪,不停的点头,既想多听娘的嘱咐,又不想母亲再受痛苦。
“可惜…可惜娘…还没好好…看看那孩子…”秦母说到最后吐字已经十分艰难了,声音也呜呜咽咽,逐渐哑然无声,她拼命的挤掉眼中模糊视线的泪水,想要再多看看儿子。
鸟之将死,其声也哀。
秦母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了下去。
门口伏在地上的昏迷的人动了动,想要逃跑。携着雷霆之力的冰冷长剑迅疾而至,后颈一凉,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整个世界都在飞快的旋转。
秦涧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头埋在母亲逐渐变凉的怀里。他心被一片片撕裂开来,痛的已经不能呼吸。明明是和煦的春季,却如同置身千年寒冰场。
院子里的头颅歪在地上,大睁的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秦涧面无表情的抱着母亲走出院子,头颅被他的脚带着转了几圈滚到一边。
全无星光的夜空乌云涌动,秦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寂静无人的长街。两边的房屋在暗夜里影影栋栋,似乎都在目送着这个失恃的男人。
他也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只没有方向盲目的走着。
内心如一片荒原,寒风呼啸着从原上掠过。
他从此就如失根浮萍海上孤舟,无根可系,无湾可避了。
等他意识回笼,重新清新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无名的山野。天光明亮,野花开满山坡,一湾碧潭无风不皱,宛如明镜,四周围着郁郁葱葱的树林。
他把母亲安葬在了这里。他们本来就四处漂泊相依为命,无族可依也没有祖坟可以进,只好埋葬在这无名之地。
昨日之前,还活着倚门翘首等他归家的人,今日就躺在这小小的土堆之中,昨日之前还会殷殷切切嘱咐叮咛的人,此刻已经再也不会出声。
天光暗了又明,明了又暗,寒鸦在树林里哑哑啼哭。秦涧抽出自己的长剑,在潭水边一寸一寸的仔细清洗。
洗完了剑,他又对着湖面发呆,湖面倒影出他呆滞的脸,下巴上胡茬已经青青的一层,双眼麻木而无神,形容枯槁,颜色憔悴。
他突然站起来一头跌入冰冷的湖水里,沉入湖底最深处,沉入了一片静默黑暗。
他又坠入黑暗的深渊,这一次听不到任何呼唤。
*
阿狐还在沉睡,平时灵动的眼此刻静静的阖上。王妃守在床边,顺着他绒绒卷卷的头发。侍女走近在水晶帘外行礼,声音极轻的道:“王妃。”
王妃轻柔起身,和侍女去了外间。
侍女低声道:“外面传来消息,侧妃之事败露,侧妃之女被王爷赐死,侧妃也被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