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诺康尼大股东(第1页)
太宰治站在船头,风衣下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难得没有发表任何关于“入水”的言论,只是安静地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那艘游轮的轮廓从暮色中浮现出来。
国木田站在他身后,手帐本摊在膝盖上,正借着头顶那盏昏黄的舱灯往空白页上抄写游轮的甲板分布。他已经把能查到的公开资料全部整理好了:这艘船注册在横滨港,名义上是私人观光游轮,今晚船上正在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登船的宾客大多是横滨本地的商人、收藏家,以及几个从外地赶来的竞拍者。
“拍卖会正好给我们打了掩护。”国木田合上钢笔帽,“我们以竞拍者身份登船,上船之后两人一组分头找小野寺医生的位置。敦和镜花在三楼宴会厅盯着拍卖会现场,注意有没有可疑的绑匪混在宾客里。谷崎留在一楼船员通道附近,如果发现异常情况立刻通知。找到人之后不要单独行动,绑匪的人数、武装情况都不清楚。”
太宰治从船头走回来,在国木田旁边蹲下,用指尖点了点甲板分布图上靠近船尾的一片区域。“这艘游轮的地下舱室有三层,最底下一层是轮机舱和储物间,二层是船员生活区。如果绑匪要把人藏在船上,要么是底层储物间,要么是夹板层里那些没有窗户的隔舱。上船之后我去底层。”
渔船在游轮的背光面靠过去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船长把船泊在游轮下方卸货用的悬梯旁边,朝国木田点了点头。太宰治第一个踏上悬梯,沙色风衣在夜色里被海风吹得往后飘。星、三月七和丹恒紧随其后。
游轮内部铺满了深红色的地毯,走廊两侧的壁灯把墙面照成暖黄色。衣香鬓影的宾客从三楼宴会厅门口鱼贯而出,端着香槟杯的服务生穿行在人群中,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太宰治从人群边缘擦过去,顺手从经过的推车上取了一杯果汁端在手里,那副闲庭信步的姿态让他看上去和船上任何一个来参加拍卖会的年轻宾客毫无区别。
国木田在二楼走廊拐角处停下脚步,把手帐翻开,压低声音对着耳麦分配各组的搜索路线。敦和镜花已经上了三楼,耳麦里传来敦压得极低的汇报声,宴会厅里至少有三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在会场四周来回巡视,看站姿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
太宰治端着那杯果汁沿着楼梯往下走,底层走廊的灯光比楼上暗了好几个色阶,壁灯坏了一盏,剩下的几盏在电压不稳的电流声中明明灭灭。他在走廊尽头蹲下来,指尖蹭过地面上一点极不起眼的暗红色痕迹,边缘已经干涸发黑,他把指尖凑近鼻尖闻了闻,然后站起来,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在底层储物间最深处的一间被改造成临时囚室的隔舱里,小野寺春正蹲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借着天花板上一盏昏暗的白炽灯给男人手臂上的伤口做清创。他的白大褂下摆已经被血污浸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急救箱里的纱布只剩最后两卷,酒精也快见底了。
这间隔舱里关了将近二十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十几岁到五十多岁不等,全都挤在不到二十平方米的狭小空间里,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铁锈味。
他们大部分是横滨港附近的居民,有在码头卸货的工人,有在便利店上夜班的店员,还有几个是从外地来横滨旅游的学生。绑匪把他们从街上随机绑来,像囤积货物一样塞进这间没有窗户的隔舱里。
小野寺春刚来的时候以为自己也会被折磨,他在□□听说过不少异能者被绑后的下场,实验室、解剖台、被拆解到每一个细胞的异能力分析报告。
但那些绑匪把他推进这间隔舱之后就没有再动过他,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走一个关在这里的普通人,过一两个小时把人送回来时,被带走的人已经遍体鳞伤。
门外传来绑匪的谈话:“那个医生什么来头?头儿不动他?”
“除了医生以外的不过都是试验品,那个医生不能动。”
“为啥?”
“想要小命的话,少打听!”
小野寺春蹲在那个中年男人身边,手里捏着酒精瓶,后背的鸡皮疙瘩从听到那些话之后就没有消下去过。他不是实验品,但那些无辜的普通人是。
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小声哭起来。她看起来最多十五岁,校服袖口上绣着横滨某中学的校徽,膝盖上有一大片擦伤,是被拖进隔舱时在地板上蹭破的。小野寺春把她校服裙摆下已经开始感染的伤口重新清洗干净,用最后一小截纱布包扎好。
“还会有人来救我们吗?”女孩轻声问他。
小野寺春没有回答,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随后门外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他立刻把所有医疗用品塞进急救箱里,张开双臂,用身体挡住身后那个手臂还在流血的中年男人。但这次的脚步声停在了隔舱门口。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绑匪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枪,目光越过小野寺春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身上。女孩缩成一团,全身止不住的在颤抖。
小野寺春站起来,挡在女孩前面。他的白大褂上全是血,脸上也沾着一块干涸的血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好,现在带走她会感染。如果你需要有人配合你们那所谓的实验,我去。”
绑匪看了他一眼,确认了他们的状态后,冷笑一声关上了门。门外那个绑匪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句话,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注意警戒,免得有老鼠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