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不能的幸存者(第1页)
乱步没有走向办公区,而是径直走到沙发边,在星对面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然后抬眼看向国木田。
“与谢野医生,镜花,还有社长。”乱步说,“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像是回应他的话,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三个人的,节奏各不相同,一个沉稳,一个利落,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
门被推开。
与谢野晶子站在门口,白大褂的下摆沾着暗色的污渍。不是血,是某种被腐蚀后留下的焦痕。她身后是泉镜花,和服的袖口沾着同样的痕迹,手搭在腰间的短刀上。最后进来的是社长,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刚凝固的浅痕。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目光在星、三月七和丹恒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后移向国木田。
“码头的情况,比太宰报告里写的严重。”
国木田立刻站起身:“社长,你们在码头发现了什么?”
与谢野替他说了。“整个码头区都被破坏了。从三号仓库到七号码头,地面、集装箱、起重机,全部。不是爆炸,不是腐蚀。集装箱的钢板缺了一块,边缘没有爆炸痕迹,没有酸液残留。就是缺了。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工人呢?”中岛敦的声音有些发干,“太宰先生说失踪了三个——”
“不止。”与谢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桌上。码头人员流动记录,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日期。“我们调了近一周的记录。至少十一个人。七个是工人,两个是流浪者,还有两个是港口□□的巡逻队。”
国木田的笔尖重重戳在本子上。“□□的人也在失踪?他们没有任何动静?”
“这就是问题所在。”社长的声音沉稳而冷,“森鸥外在隐瞒什么。”
太宰治端着茶杯,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还有一个。”与谢野说,“我们在集装箱堆场的夹缝里找到了一个幸存者。”
“幸存者?”中岛敦猛地抬起头。
与谢野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向门口,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自己看吧。”
手术室的门虚掩着。星第一个走到门口。
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工作服袖口磨得发白。他的眼睛睁着,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左手,从指尖到手腕,正在发芽。细小的、泛着暗绿色荧光的嫩芽,从他的皮肤下钻出来,卷曲着展开叶片。
而他的脖颈右侧,一道金黄色的纹路正沿着血管的走向缓缓蔓延,像熔岩在皮肤下流动。每闪烁一次,他手上的嫩芽就消失一片。然后皮肤下又钻出新的芽,纹路便再一次亮起。
发芽。纹路闪烁。消失。再发芽。再消失。
男人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星看清了他的口型:杀了我。
三月七站在星旁边,往里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她没有尖叫,没有后退,只是把手揣进了外套口袋里,声音压得很低:“丰饶和毁灭搅在一起了。他手上的芽是丰饶,脖子上那道金色的是毁灭的印记。这个人被卡在中间了。”
丹恒站在她们身后:“和我们在罗浮见过的情况类似,但毁灭的浓度更高。那道纹路,是毁灭力量侵入人体后的具象化标记。”
与谢野靠在门框上,看了三月七一眼,这个反应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说下去:“我用‘请君勿死’试过。无效。”
太宰搭在窗沿茶杯上的指尖骤然顿住,杯壁的水珠顺着指节滑落在窗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国木田猛地看向她。“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