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2页)
秦初静垂下眼,没有立刻回话。
老太太见她沉默,面色更冷了下去:“怎么,不愿意?”
秦初静垂着头。
“你若是善妒容不下她,那这个家——”
“祖母。”
秦初静忽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老太太。
她的脸色发白,声音也微微发抖,却很是坚定。
“孙媳不会同意。”
秦初静实在是忍无可忍。被逼到这份上,忍也无用。
“孙媳嫁进谢家,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进的门。二爷是孙媳的丈夫,孙媳不会劝自己的丈夫纳旁人为妾。二爷看重孙媳,孙媳也不能这样伤他的心!”
老太太的眼睛陡然睁大了,随后怒极反笑:“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能让霖行看重你?须知我一句话,你便没有容身之地!”
秦初静咬了咬牙,又道:“祖母方才说,若孙媳善妒容不下顾姑娘,这个家便容不下孙媳。可孙媳斗胆说一句:若强塞一个平妻进来,这个家才是真的容不下孙媳了!”
老太太的脸涨得通红。
“反了你了!一个米铺子出来的丫头,也敢跟我顶嘴!出去跪着!”
秦初静咬紧了牙关,直直往外走。
“去院子里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才准起来!”
……
腊月的天,午后便阴沉下来,像是随时要落雪的模样。
秦初静跪在青砖地上,赵嬷嬷偷偷送了个蒲团出来,被老太太发现,又叫人撤了回去。
青杏急得在院门外直掉眼泪,被许妈妈死死拉住。
她知道老太太在屋里头看着她,隔着窗纱能看到那道模糊的人影端坐不动。满院的下人进进出出,经过她身旁时脚步都放轻了,却免不了偷偷拿眼睛觑她。
她不在乎了。
可她不认。
只要还有一口气,她便绝不松口。
日头一点点偏西,天色渐渐暗沉。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觉得眼前的砖缝已经看了千百遍,越来越模糊。台阶结了层薄薄的霜花,映着灰蒙蒙的天光,让人心生暗淡。
黄昏时分,终于有人走进来。
秦初静恍惚间抬起头,看见谢霖行大步穿过院门,走到她身边停下。瞧着秦初静惨白的脸色,谢霖行面色骤然一沉。
秦初静听见他掀帘进屋的声响,紧接着便是他与老太太的对话,隔着门窗传出来,虽听不太真切,语气却一句比一句沉。
“……祖母要罚她跪,总得有个缘由。”
“缘由?你自己心里没数?你媳妇忤逆长辈,不肯答应兰宜进门,便是善妒,我罚她有什么不对?”
“兰宜的事是孙儿不愿意,与她何干?”
“是她善妒!我叫她去劝你,她不肯,还顶撞我。霖行,你别被她迷了心窍,她就是一个善妒的泼妇——”
“祖母。”谢霖行的声音压低了,却显然着了急,“她是孙儿的妻子。”
屋内静了一瞬。
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响起,十分冷静:“我是你祖母。你敢忤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