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第4页)
裴伯礼转向孙女,想让明徽站在他这边。
明徽冷不丁被裴伯礼扯进话题,心中有如飓风席卷过田野。
方才裴湛宁和爷爷交谈如短兵相接,一句顶着一句,包括他话语中显露的、对赵曦和毫不掩饰的排斥,听得她心惊肉跳,心头那只被牧羊犬追赶着的绵羊,恨不能死去。
裴湛宁怎么可以这样?
他就不怕被爷爷觉察出异样?
这时,恰好侍者端了一碗猪肚鸡汤过来,浓郁滋补的汤水,明徽机械地舀一口喝下去。
喝了才发觉,这汤刚出炉的,好烫,好烫,几乎烫得她眼泪都出来。
裴湛宁皱眉,下意识伸手去够桌上的冰水,下一秒,手又硬生生顿住。
这时,明徽已经将目光看向他了,用一种妹妹看着哥哥的眼神。
友善的,故作镇定的。
眼底深处,摇摇欲坠的不确定感一闪而过。
她怕自己一开口,语气会酸涩得透出异样。
幸而没有,她的心绷紧再绷紧,语气随之被绷得很稳。
她说:“哥,好久不见,爷爷说得没错,赵曦和现在是我男朋友。”
“那真是,恭喜了。”裴湛宁看她三秒。
不知是不是明徽的错觉,她觉得那眼神有若浮着密集冰堆的冰湖,每一块冰都充满棱角。
“恭喜了”三个字,被他低磁的嗓音念出来,很冷。
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恭喜。
“你小子,知道了吧?不是什么花都能接的。”
裴伯礼伸手在孙儿肩膀上拍了拍,满意地把话题收束回来。
“。。。”
裴湛宁未出声,只是自嘲般勾起唇角。
明徽正小口饮着冰水解烫,裴伯礼把脸转回来,叫她小名。
“嫣嫣,你怎么不回老宅住?你的房间,都好端端留着呢,今年开春,我让瑞伯把你房间的空调和暖气片都换了。”
“。。。”
明嫣饮着冰水,舌尖麻得不知滋味儿。
她回汐京已经有一周了,这一周里,都下榻在汐京的丽晶酒店,将那儿作为暂居的庇护所,有如寄居蟹的壳。
为什么不回老宅?
或许是老宅里,她和裴湛宁共同的回忆,太多太多。
又或者,是她对爷爷问心有愧。
裴伯礼捋捋颌下短须,叹气道:
“你不把爷爷那儿当成自己家了,是不是?这可不行,爷爷家就是你家。”
不等她开口,裴伯礼又说:
“得了,你这孩子也别跟我犟,这两天收拾收拾,就搬回去住。”
说这句话时,爷爷的口吻变得很软,像一块刚出炉的饴糖,完全没有了方才训人时的威严。
明徽知道爷爷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