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期满(第1页)

秋去冬来,春分夏至。

又是一年秋。派驻期满的消息,是在八月底来的。

那天林时序从镇上开会回来,代步车停在卫生所坡下。阿九正在院子里画野菊花,听见车轮碾过土路的声音,把压感笔放下了。林时序走进院子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牛皮纸信封,左上角印着京城医院的标志。阿九的目光落在那枚标志上,又移开了。

晚饭是阿九做的。丝瓜炒蛋,丝瓜切得比平时厚了一点,鸡蛋在锅里多停了几秒,边缘微微焦了。林时序把每一口都吃完了。

阿九坐在轮椅上,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拨过来拨过去。他问了一句“今天镇上热吗”,林时序说热,太阳很大。他没有问那份文件上写的什么。林时序也没有说。

从那天起,阿九开始数日子。不是用日历,是用画。每天下午画完一幅画传上主页,他在右下角标一个极小的数字。像在数口袋里还剩下多少颗糖。

又是一个傍晚,林时序蹲在院子里给阿九洗轮椅。水管里的水冲在轮毂上,泥点子溅起来落在他裤腿上。阿九坐在门槛上——他现在可以自己从轮椅上挪下来,撑着门框一点一点蹭到门槛上坐好。

他把左手伸出去,摁住了水管侧面里一个漏水的小洞。水很凉,从指缝里漏下去,落在地上,洇出几条细细的深色线条。

“林医生。”

“嗯?”

“你要是回京城了,水管漏了谁帮你修?”

林时序把水管关掉,直起腰。轮椅的轮毂被冲得干干净净,银灰色的车架在暮色里微微发亮。他走过来,在门槛上坐下来,和阿九并排。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阿九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林时序的右手撑在身侧。他们的影子落在地上,一个高的,一个矮的,挨在一起。

“有工人会修。”

阿九点了点头。他把左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门槛上。手指离林时序撑在身侧的那只手很近,只差一道门槛木纹的宽度。他没有再往前挪。

晚上泡澡的时候,阿九坐在木盆里,黄绿色的药汤漫到胸口。林时序蹲在木盆旁边,把手伸进水里,撩起热水淋在他露出来的膝盖上。阿九看着那只手。药汁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的波纹。

“林医生。”

“嗯。”

“京城的冬天冷不冷?”

林时序的手停了一下。“冷,比这里冷。会下很大的雪。”

阿九把膝盖往水里沉了沉。下雪。他没有见过京城的雪。九里村的雪他见过,很小,落在地上就化了。爷爷走的那年冬天也下了雪,他从草棚的窟窿里伸手去接,雪落在掌心里,还没看清就变成了一小滴水。他把那只手收回来,缩进被子里。

“下雪的时候,水管会冻住吗?”

“会,得用棉布裹上。”

阿九没有再问了。他把下巴也沉进水里,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那天夜里,林时序睡着了。阿九侧着身子,脸朝着墙,眼睛睁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枕头上。他轻轻把林时序搭在他腰上的手挪开,把自己从被子里撑起来,左手撑着床板,一点一点蹭到床沿上。轮椅停在床边,他够到扶手,把自己挪上去。摇杆往前推,轮椅无声地滑到书桌前。

他从抽屉里拿出素描本。翻开,翻过喂饭,翻过泡澡,翻过枇杷树底下的背影,翻过两双贴在一起的嘴唇。翻到一页空白的。压感笔不在手边,他拿起那支短了一截的红色彩铅。

他画了一个站台。不是京城的站台,也不是镇上的。是他从来没见过、却在心里搭了无数遍的站台——灰色的水泥地面,边缘长着几丛青苔。铁轨从站台底下延伸出去,越远越窄,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线。

铁轨尽头停着一列火车,车门开着。站台上站着一个人,白大褂,银框眼镜,左手拎着一只不大的行李箱。那个人正在往车门走。他没有回头。

m.yaxindalian.com 格格党
读者请注意本站网址即将更改为www.yaxindalian.xyz请保存

九安医疗跌幅一度达5%夏映均本是修道士是什么生肖无独不丈夫但是一直在你身边穿堂风和南北通透矛盾吗及时雨会神行太保 黑旋风斗浪里白条概括穿堂风是什么意思昆仑卿火柴乌鸦怀朔是现在哪里山东男子与女网友非君子之过极简主义生活方式的要点是什么软腰在哪个位置邪神竟是我自己by宁世久百度怀朔古城遗址师兄我与邪神谈笑风生综武侠家园党没惹任何人朝酒夜弦小醋栗txt百度动画片催眠术zero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师兄 长寿烟雨街免费阅读全文校花的贴身狂少陈楠女主角以血养弟主角以血为食的广东男与山东男恋爱被发现后怎么样了蝶许热恋百度五系法师动漫坚持要生下来花好月园简普落花有意简谱什么非君子怀朔三镇落花如有意下联无倪墓志穿堂风的原理极简主义如何践行小醋栗百度花好月园歌词!软腰是什么邪神竟是我自己笑溟生极简主义 生活方式尽余生之慷慨后半句非君子所为有仇不报非君子怀朔古城软腰的人怎么形成的男朋友不听话应该打哪里纵我娇矜by陈溪午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