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第1页)
第64章温柔上药,流言沸起
暖黄的台灯把卧室晕出一层柔软的光晕,水汽还残留在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
沈寂靠坐在床头,后背轻轻倚着床头板,身上穿着宽大柔软的纯棉睡衣,整个人还是透着掩不住的虚弱。刚洗完澡的他发丝微湿,垂在额前,脸色苍白,眉眼间笼着化不开的委屈与怯懦,安静得像一只受过重伤、不敢再乱动的小兽。
许愿安从柜子里翻出常备的消肿化瘀药膏,还有一小支消炎软膏,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拧开药膏盖子,指尖挤出微凉软糯的膏体。
他抬眼看向沈寂,语气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紧绷的神经:“阿寂,我给你上药好不好?身上好多淤青,不涂药会肿得更厉害,也疼。”
沈寂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默许了。
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心底还残留着小巷里的恐惧与羞耻,连抬手都觉得疲惫,只能全然依赖着许愿安。
许愿安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先从他嘴角那道破口开始。指尖蘸着一点点消炎膏,轻轻点在破皮的边缘,避开伤口正中,力道温柔得像拂过一片花瓣。
沈寂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眉头微蹙,却没有躲开。
“忍一下,一点点凉,很快就好。”许愿安低声安抚,目光落在他脖颈、肩头一片片青紫交错的淤痕上,心口像被针扎着疼。那些指印、掐痕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看着就让人眼底发酸。
他避开身上敏感的伤口,只在淤青肿胀的地方涂上药膏,用指腹打着极轻的圈慢慢揉开,促进药膏吸收,帮他散瘀消肿。每一处动作都克制又规矩,只专心替他疗伤,没有半分多余的触碰,生怕让沈寂再生出抵触和难堪。
沈寂全程垂着眼,攥紧身下的床单,指尖微微泛白。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身侧,许愿安的触碰温柔又干净,和那些醉汉粗暴蛮横的力道全然不同,慢慢抚平了他心底的惶恐。
委屈却还是止不住翻涌,眼眶一点点泛红,水汽氤氲在眼底,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都乖,很快就上完了。”许愿安一边细细给他涂抹后背、手臂、手腕上的勒痕和淤青,一边轻声哄着,“涂几天药就会慢慢消下去,不会留疤,也不会一直疼。”
沈寂低低“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整整花了半个多小时,许愿安才把他身上所有能看见的伤痕都仔细上了一遍药。收拾好药膏,他拿过干毛巾,坐在床边,耐心帮沈寂擦拭微湿的发丝,动作轻柔舒缓。
屋内安静温情,可窗外的小区,却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昨晚小巷里出事的消息,不知是谁先传了出去,一早上就在小区里炸开了锅。
邻居们三三两两聚在楼下花坛、单元门口、楼道转角,交头接耳,议论声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字字句句都带着刻薄、偏见与不堪的揣测。
“听说了没?就租在咱们这栋楼的那两个男生,那个安静点的沈寂,昨晚在偏僻小巷被人欺负了。”
“何止是欺负啊,听保安说,是被几个醉汉给侵犯了,可怜是可怜,可也太……”
“早就说了他们俩不正常,好好的男生非要凑在一起,伤风败俗,现在出事了吧?真是自作自受。”
“我看就是活该,整天搂搂抱抱惹眼,行为不检点,才招来这种祸事。”
“年纪轻轻不学好,搞那些歪门邪道的事,出了这种事都没人同情,反倒让人觉得丢人。”
“以后可得离他们远点,别沾染上什么晦气,家里小孩也千万别让靠近,免得被带坏了。”
流言像长了翅膀,在老旧小区里飞速蔓延,越传越离谱,越说越难听。
没人去心疼沈寂受了多大的伤害,没人去谴责那几个作恶的醉汉,反倒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拿他的遭遇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肆意嚼舌根、泼脏水。
平日里碰面还会假意客套的邻居,如今路过他们家门口,都要刻意放慢脚步,压低声音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嫌弃与猎奇的打量。
有人趴在自家窗台,朝着他们出租屋的方向探头探脑;有人买菜路过楼下,故意高声议论,生怕屋里的人听不见;还有家长特意拉住自家孩子,指着楼上低声告诫,语气里全是忌讳。
那些细碎又刺耳的议论声,顺着窗户缝隙、楼道走廊,隐隐约约飘进出租屋里。
沈寂本来刚放松下来,听见外面清晰的指指点点,身子瞬间一僵,脸色刹那间变得更加惨白,指尖猛地攥紧了许愿安的衣角,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那些话像冰冷的刀子,再一次扎进他心里。
原来就算受了伤、受了委屈,也换不来半点同情,只会被人当成笑柄,被人歪曲指责,连受害者的身份,都要被世俗偏见踩在脚下。
他埋下头,指尖冰凉,眼底重新蒙上一层灰暗的绝望。
许愿安察觉到他的颤抖,立刻放下毛巾,伸手把他轻轻揽进怀里,用掌心捂住他的耳朵,隔绝外面那些难听的流言。他眉眼覆上一层冷戾,眼底满是愠怒与心疼,手臂却依旧温柔地环着沈寂,紧紧把人护在怀里。
“别听,什么都别听。”他低头贴着沈寂的发顶,声音低沉又坚定,“他们不懂,也不配议论我们。错的不是你,也不是我们,是那些作恶的人,是这些长舌的闲人。”
“有我在,我不会让这些闲话伤到你,更不会让他们随便诋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