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蹭脸(第2页)
倒霉是在逾期不取后的第二天上午开始的。
起初米墨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在去上课的路上,赵柯突然一个趔趄,整个人扑倒在地上,都没来得及拉一把。
“什么东西绊我?”赵柯撑着地爬起来,往身后看,地上却干干净净连颗石子都没有。
米墨也看去,却在自己的影子里看见了浮现的触手,他根本没放出来,可触手却借着影子的遮挡出现在赵柯的脚下,把他绊了一跤。
“咋这么倒霉?”赵柯拍了拍身上的灰,下意识吐槽了一句,说完才想起来,“哎,米墨,不是你试验规则嘛,怎么是我受伤?”
米墨摸摸下巴,回避了他的目光:“可能纯粹是路不平吧。”
“好吧。”赵柯完全没有怀疑,继续往教学楼走。
触手们开始蠢蠢欲动,似乎不太受控制,米墨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被规则针对的表现,接下来的时间风平浪静,除了得时时刻刻关注触手,或许,被别人拆穿身份就是倒霉的体现?
隔天晚上,米墨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又站在了那条看不见尽头的走廊里,身边宿舍门牌上的数字在跳动,来回闪烁,像坏掉的灯牌。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里攥着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请及时取件。把纸翻过来,背面却写着:不要取件。
米墨烦躁地想把纸揉成一团,纸上的字却变了,变成一行歪歪扭扭的笔迹: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背后有脚步声传来,与之一起的还有沉重而急促的喘息,他想转头看,却无法回头,只好抬起灌了铅一样沉的双腿,向前跑去。
——
江敛是被渴醒的。
嗓子干得发紧,催促他去找点水喝,他轻轻掀开窗帘,赤脚踩下床梯,不想吵醒熟睡的舍友。
然而,他听见了一个不该在此刻出现的声音,很轻,很闷,像赤脚踩在地上发出的动静,他回头看去,看见黑暗中,有个人影正把头埋得很低,摇摇晃晃地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不是赵柯,他睡着发出的小声呼噜还在有规律地响着,江敛蹙眉仔细看去,是米墨。
“米墨?”
没反应,米墨的脚步缓慢而机械,整个人像是被提着线的木偶,江敛想去拦他的肩膀,又想起不能主动叫醒梦游的人,一时无措。
床之间的距离很窄,米墨又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直直撞进了他怀里。
重量压上来的那一刻,江敛下意识伸出手去稳住他,可是米墨的脑袋垂得太低,额头磕在锁骨的位置,甚至能隔着衣服感受到温热的鼻息。几缕碎发蹭在了他的下巴上,带着洗发水残余的淡淡香气。
江敛浑身绷紧了,想往后退,却不舍得放开怀中的人,忽然,米墨不再继续往前走了,而是像感知到自己撞到了什么,停在原地,脑袋缓慢地转了转。
然后,有东西从他头顶立了起来。
从发丝之间冒出来的,毛茸茸的,颤颤巍巍的,是一对耳朵,江敛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对耳朵就撞上了他的脸,热度透过薄薄的绒毛传递过来。像是被东西碰到而不太舒适,耳朵转了转,尖尖的毛从脖颈间扫过。
那点温度并不烫,江敛却觉得像烙铁似的,灼烧着自己的神经。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空白了。
他倒吸了一口气,却感觉鼻子泛酸,眼角发痒,过敏的反应和另一种更猛烈的情绪一起涌上来,叫他方寸大乱。他猛撤了一步,一脚绊上了身后的椅子,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一声刺响,整个人也失去重心向后倒去,撞上了梯子,然后跌坐在地上。
巨大的声音在深夜的宿舍炸开,赵柯的鼾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怎么了?鬼来攻打我们宿舍了吗?”他哗啦一下拉开帘子,赶紧胡乱摸索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去照,结果只看见一站一坐的两个人,互相茫然地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