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第1页)
次日就是幸村精市的手术。
下午的部活时间,丰臣岚和真田弦一郎双双请了假。柳莲二在训练计划表上替他们勾了备注,微微颔首:“网球部交给我和手冢。”
一路无言,两人赶到医院时,手术已经开始了。
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术室的门紧闭着,上方的红色指示灯亮得格外刺目。
幸村的父母都已经在了。
幸村爸爸站在窗边,背对着走廊,肩膀绷得很紧。幸村真理子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脸色苍白,丰臣瑛揽着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几个人皆是担忧地望着手术室的方向。
听到脚步声,幸村真理子抬起头。看到丰臣岚和真田弦一郎,她整理了一下心情,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是岚和弦一郎啊。”
丰臣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解释了一句:“精市刚进去。”
丰臣岚和真田弦一郎同时点点头。
丰臣岚在丰臣瑛身边坐下,真田弦一郎站在他身侧,眼下这情况,所有人都无心说话。
手术室外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时钟的滴答声被放大了无数倍,一下一下地敲在耳膜上。
丰臣岚怔怔地望着“手术中”的鲜红字样,心乱如麻。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他做足了功课,查过资料,问过祖父,把所有的流程和风险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他甚至在心里模拟过无数次这一刻,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但他没有。
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才知道,所有的准备都是徒劳。
悲伤与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无法接受可能失去幸村精市。
十年啊。从跌跌撞撞的幼童到球场上光芒万丈的神之子,他见过幸村精市所有的模样,骄傲的、狡黠的、疲惫的、不甘的。
他们共享过盛夏的海风、夺冠的狂喜、训练后并肩看过的每一次落日。而此刻,隔着一扇门,他们共享的是这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恐惧。
他懂他所有的软弱与不甘,正因如此,才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弦一郎也很重要。他也是从幼时就一起在街头球场挥拍的伙伴,总是板着脸却比谁都可靠。他对真田的感情同样是深厚的,多年并肩作战积累下来的信任与默契做不得假。
可是精市是不同的。
具体有什么不同,丰臣岚也说不清。也许是那些不需要言语就能读懂彼此的瞬间,也许是那些对方在场时就能安心的时刻,也许是那些只有对方能看到的脆弱的刹那。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很相似的人。一样为了达成目标拼尽全力,哪怕头破血流。一样倔强,不肯示弱。他们太了解彼此了,了解对方所有的坚持和软肋。
他们的过去全是对方,早已融入了彼此的生命里,像两棵从小并排生长的树,根系在地下交缠,枝叶在天空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