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反击（第1页）

暮色四合，餐馆里的灯相继亮起，客人渐渐多了起来。白日那场移民局突袭的慌乱早已散去，油烟与喧闹混在一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若初已经换回了平日那件旧外套，小脸沾着点淡淡的油灰，正低头安静地收拾桌子。她动作轻而利落，背脊依旧挺得直，只是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未散尽的沉冷。

柜台后，老板扒拉着账目，越想越气，低声抱怨：“这个老黄，送个外卖送几个钟头，人影子都不见，扣工资，一定要扣。”

乔若初擦桌的手微顿，眸底掠过一丝深静的思量，没作声。

收银大姐按捺不住好奇，凑过去小声八卦：“老板可以啊，这种突发的巡查，居然也有人给你报信？”

老板松了口气，笑道：“那是，我人缘好！”

电话是谁打的，他也不知道，对方只一句，‘移民局朝你们店来了’就挂断了，时间这么紧迫，多半是隔壁相熟的唐人街店家瞧见，怕牵连到自己店里，才偷偷递的信。

乔若初依旧垂眼收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报信”两个字落进耳里，脑中却莫名跳出一道清挺身影。

老黄的同乡一听要扣工资，连忙上前打圆场：“老板，他不在也是好事，真被移民局逮到，您也麻烦。”随即话锋一转，阴阳怪气拖长了调子，“他可不像小乔，有人帮……”

乔若初缓缓抬眼，眸光冷得发沉。

那人被她眼神一慑，瞬间想起后巷她持刀相向的狠劲，下意识退了半步，可转念一想，她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黑工，又硬着头皮梗起脖子。

下午那一幕，店里几个合法做工的人其实都看在眼里。

小乔忽然换了装束，混在客人堆里，被一个斯文体面的男人拉到桌边坐着，从头到尾镇定得不寻常。

可没人开口，没人点破。

真把事情捅穿，餐馆被查被关，他们所有人都要失业。

唐人街讨生活，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

乔若初没理会他，抱着收好的碗筷径直走到柜台前。

她平日里闷声不吭，极少主动开口，这一上前，周遭的喧闹都轻了几分。

“老板，”她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老黄今天偏偏这个时候外出，您不觉得太巧了？”

老板抬眼看向她，语气冷淡，“你想说什么？”

后巷老黄与她起冲突、她被逼得拿刀自保的事，他早有风闻，只是装作不知。此刻听她这么说，老板第一反应她是在趁机说老黄坏话。

乔若初像是没察觉老板的冷淡，自顾自说：“老黄平日虽爱偷懒耍滑，但最是斤斤计较，生怕被扣了工钱，之前受了伤都天天在店里晃悠，也没见他请假休息。怎么伤好了，反而就不见人影了呢。”她语气平稳，不带半分怒气，却句句戳中要害，“移民局查得这么准，摆明是有人刻意举报。而他恰好在这个时段消失——”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前两天隔街的和兴饭店的阿生还来巷子后门找过他，这事王哥应该也看见了。”

说完也不等老板回应，抱着收好的碗筷转身进了后厨。

老板脸色霎时沉的厉害，扭头看向一旁心虚的老黄同乡王强；“这事，你也知道？”

“老板，我是知道阿生找他，但我真不知道举报的事啊，我以为他只是想跳槽而已。”王强急忙辩解，他是正式工，平时也就看同乡一场帮老黄而已，真要涉及自身利益他才不犯糊涂，这也是为什么他虽然挤兑乔若初，但面对移民检查他却不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