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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尤莱亚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干扰自己布下的精神链接。那个东西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尤莱亚的精神力，进而影响那些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虫族。

除了哈丁，所有兵虫都沦陷了。他们居然无视了虫母的命令，向海水的位置伸出了手。若不是尤莱亚及时加强精神力的输出，只怕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思维跃迁的能力终究比不上本体作战，这么做会让传输的精神力出现损耗，虽不至于大打折扣，也比正常状态弱了三分。

本以为能够为虫族再争取一些时间，谁知那道微弱的歌声中竟然出现了其他声音。

祂们自发加入了合唱，让本应空灵的曲调画风一转，变得格外瘆人。

一时间，就连尤莱亚都不禁恍惚了一瞬。

在这个致命的疏忽中，他感到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低头一看，是一只挂着腐肉的骨手，手指与手指之间还有未曾脱落的蹼。在指关节之上，是漆黑带有倒钩的指甲，指甲的前端深深刺进了虫族的肌肉里，看样子似乎不会轻易松开。

比疼痛到来更快的是浓烈的海腥味，这股奇异的味道塞满了鼻腔，让尤莱亚几乎干呕。

顺着摇摇欲坠的皮肉往下看，能发现几片黯淡到光泽全无的鳞片。还没等尤莱亚看清楚，这骨手的主人就加大了力度，将他所附身的虫族给拽下了海水。

海中的温度低得可怕，尤莱亚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浸泡在冰块中，肌肉瞬间僵硬。

凭借兵虫良好的身体素质，尤莱亚勉强挣扎着让头部来到海面上方换气，不至于立即淹死。

等回过头时，他意外发现自己和一颗骷髅面对面。

只见稀疏的长发上挂着泛黄的海草，从骷髅空洞的眼窝旁自然垂落。而在发丝下方，竟然出现了半只被啃咬过的耳鳍。脆弱的血肉组织早早脱落，唯有其中的骨骼仍然保存完整。

只是耳鳍上方的牙印格外显眼，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动物才能咬得动这样难缠的猎物。

怪物的胸腔中空无一物，本该称之为心脏的东西早已变成一堆烂肉和内脏一起消失不见。

很显然，这是死物。

这么多特性明显的证据摆在眼前，尤莱亚立刻意识到抓着自己的是一条早已死去的人鱼。

但是……真的只有一条吗？

攥住脚踝的骨手尚未松开，另一条在周围旁观的人鱼向尤莱亚伸出了利爪。

像是要阻止尤莱亚的挣扎，面前的人鱼用光秃秃的骨尾缠住了虫族的双臂，下方的人鱼进一步抱住了虫族的双腿。

两条骷髅人鱼尖锐的骨骼无视了兵虫皮肤的防御力，深深刺进了血肉中。

这下子，尤莱亚连呼吸都格外艰难了。

他无法控制自己所附身的兵虫浮出水面，只能随着抓住他的人鱼一点一点往水中沉去。

越来越多的人鱼加入了这场狩猎，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尤莱亚的耳边接连响起，谁能想到连虫族的骨骼都在人鱼的鱼尾缠绕下不堪重负。

快要到极限了，虫族人形拟态的肋骨开始断裂，下一步断裂的或许就是最为关键的脊椎，然后就是更加脆弱的内脏。

在决定舍弃这只兵虫之前，尤莱亚在最后的时间里强行挣脱了人鱼的束缚，用唯一一只没有彻底骨折的手伸向人鱼的眼窝。

其中一条人鱼的脸上还残留了一只没有彻底腐烂的眼珠，几条没有烂透的神经将它勉强固定在眼窝里，看起来摇摇欲坠。

意识消失之前，尤莱亚掏出了这颗眼球，然后向虫族的位置尽力抛去。

然后在完成这一动作后，尤莱亚瞬间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其他虫族体内，等他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幸运地看见了被扔出来的人鱼眼珠。

他伸出手抓住近在咫尺的眼珠，然后立刻命令所有虫族离开礁石区。

在茫茫迷雾中，虫族巢穴的位置就是最好的坐标。浑浑噩噩的幸存虫族们在尤莱亚的带领下原地升空，向着家的方向飞去。

他们直到彻底离开海洋所在的区域，才终于恢复了理智。

*

次日，尤莱亚望着以牺牲一只三阶士兵为代价换来的眼珠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