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与升旗(第6页)
谢燃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榕树,又看了看通讯器。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陈主任在那边?”
“我来不及。你翻得太快了。”程宇的声音里笑意更浓了,“而且你叼着包子的样子太好笑了,我忘了提醒。”
“程宇。”
“在。”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好笑?”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
“谢哥,”程宇的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你不是好笑。你是——很有意思。”
谢燃不知道该觉得这话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对了,谢哥。”程宇又开口了。
“嗯。”
“你今天罚站的时候,陈主任出来看了你三次。每次都是借着倒水的借口,出来看你一眼,然后回去。”
谢燃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为什么?”
“不知道。但她看你的眼神——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在看一个……”程宇想了想,“看一个她不太放心的人。”
谢燃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
他想起陈主任今天说的那句话——“你上午表现还行,没有睡觉,没有玩手机,没有跟路过的人聊天。”那句话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下次别翻墙了”的警告。只有一种淡淡的、被藏得很深的、不太熟练的关心。
就像首刃官说“成绩也要注意”的时候。
就像韩队说“不是要你考好,是要你尽力”的时候。
就像纪砚说“明天早上我叫你四次”的时候。
谢燃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纪砚写的那张便签纸。二次函数的顶点公式,工工整整地写在上面,旁边画了一个抛物线,顶点处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他把那张纸往口袋深处塞了塞,加快了脚步。
“纪砚。”
“嗯。”
“明天早上,我真的会起来。”
“嗯。”
“我说真的。”
“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
“你每次说‘我知道了’,都是‘我不信’的意思。”
纪砚没有回答。但谢燃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
谢燃笑了。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甩了甩尾巴,大步流星地走在了纪砚前面。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珠海市的周一傍晚,和每一个普通的周一傍晚一样,喧闹、嘈杂、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但在这个普通的傍晚里,谢燃觉得今天的夕阳比昨天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