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猫头鹰(第4页)
韩征远拿起花生米,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嚼了两下:“不是我找的,是首刃官派来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首刃官。那个十五年前违令救援废弃飞船的人,那个从未解释过自己为什么做出那个决定的人,那个每年空中计划纪念日都会在办公桌上收到一瓶威士忌和一包竹叶茶的人。
他派了程宇来。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ASI高层对和风四中的案件重视程度远超他们的预估。意味着织网者可能不只是一个地方性的犯罪分子,而是牵连更广的目标。意味着首刃官在关注这个案子——关注他们。
“首刃官知道我们在这里?”纪砚问。
“知道。”韩征远说,“这个任务本来就是经他批准的。”
谢燃和纪砚对视了一眼。他们一直以为这个任务是韩征远安排的,是CHI行动组的常规调查。但首刃官亲自批准——这就不常规了。
“别想太多。”韩征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花生壳碎屑,“首刃官批准这个任务,是因为它重要,不是因为你们。你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要因为知道上面有人在看就改变行为方式。”
“知道了。”纪砚说。
韩征远看了看手表,快十一点了。他打了个哈欠,走向客房——那是他每次来住的地方,床上已经铺好了干净的床单,是纪砚下午换的。
“我先睡了,你们也早点睡。明天周一,还要上课。”他走到客房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谢燃,“对了,谢燃。”
“嗯?”
“你在曙光学院待了那么多年,各种严苛训练都扛过来了,没被教官抓到过一次违纪。”韩征远的嘴角微微翘起来,“结果在普通高中,被一个教导主任抓了抽烟,罚站一个上午。”
谢燃的脸黑了。
“这说明什么?”韩征远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父亲式的、让人又恨又爱的调侃,“说明你这个人,越简单的地方越容易翻车。好好反思一下。”
“韩队——”
“晚安。”韩征远关上了门。
谢燃站在客厅中间,尾巴炸成了一朵红色的蒲公英。他转头看着纪砚,纪砚正在收拾茶几上的啤酒罐和花生米袋子,表情没有任何异常。
“纪砚。”
“嗯。”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好笑?”
“没有。”
“你嘴角在动。”
“那是肌肉抽搐。”
“你每次都用这个借口!”
纪砚把垃圾袋打了个结,站起来,走向厨房。路过谢燃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抽烟,嚼口香糖。”
然后他走进厨房,关上了门。
谢燃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他的尾巴慢慢从炸毛状态恢复过来,垂在身后,尾尖微微卷起。
他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拿出那盒芒果千层蛋糕。切了两块,放在盘子里,一块端到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韩队,蛋糕。”
门开了一条缝,韩征远的手伸出来,接过盘子,缩回去,门关上了。
谢燃端着另一块蛋糕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塞进嘴里。蛋糕很甜,芒果很新鲜,奶油不腻,入口即化。
他嚼着蛋糕,看着厨房的方向。厨房的灯亮着,水龙头哗哗地响,纪砚在洗碗。
窗外的夜空中挂着一弯细月,星星不多,但很亮。珠海市的夜晚安静得像一个睡着了的巨兽。
谢燃吃完蛋糕,把盘子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想,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去了陆大寻家,吃了陆妈妈做的酸菜鱼,见到了程宇——那个从五楼窗户翻进来的猫头鹰Alpha,被韩队嘲笑了抽烟被抓的事。
但芒果千层很甜。
他想,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