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味与罚站(第2页)
韩征远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自己嘴里,又抽出一根,递给谢燃。这次他没有收回去,也没有说“忘了你现在是学生”。
因为谢燃的表情实在太可怜了。
尾巴耷拉着,耳朵微微垂下来,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小狐狸。纪砚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回去了。
谢燃接过烟,动作快得像怕韩征远反悔。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他随身带着,虽然任务期间不能抽,但打火机从来不离开身上,这是一种心理安慰。
“咔嗒。”
火苗蹿起来,照亮了他的脸。他把烟凑到火苗上,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从鼻腔里慢慢溢出来,在车内弥漫开来。那味道是辣的、苦的、带着一丝焦油的气息,像一把小刷子,把他紧绷了两周的神经一根一根地刷软了。
“呼——”他吐出一口烟,整个人往后一靠,尾巴在座椅上舒展开来,“活了。”
韩征远也点着了自己的烟,吸了一口,然后摇下车窗,把烟雾吐到窗外。珠海市的晚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榕树的气息。
“别在车里抽太多。”韩征远说,“明天你们还要上课,身上有烟味会被发现。”
“知道了知道了。”谢燃又吸了一口,这次吸得浅一些,“我就抽半根,剩下的掐了。”
纪砚始终没有回头,但他的右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信号的意思是:别抽了。
谢燃假装没看到。
半根烟的时间很短。谢燃把烟掐灭在车门上的烟灰缸里,又打开车窗让风吹了一会儿,确认身上的烟味散得差不多了,才关上车窗。
“行了,走吧。”韩征远把烟掐了,摇上车窗,“送你们回去。”
SUV发动了,驶出巷子,拐进和风中街。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把车内照得忽明忽暗。谢燃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心情比来的时候好了那么一点点。
但只有一点点。
因为他知道,明天早上,他手上的烟味可能散不掉。
纪砚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周四早晨,他走进校门的时候,还在闻自己的手指。
洗手液洗了三遍,沐浴露洗了两遍,还在阳台上吹了十分钟的风。他觉得自己闻不到烟味了,但Alpha的嗅觉和Beta不一样,普通Beta闻不到的味道,一个鼻子灵敏的Alpha或者Omega可能一靠近就察觉了。
和风四中的教导主任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Beta女性,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走路带风,说话像机关枪。她以严厉著称,全校学生没有不怕她的——不是因为她会打人,而是因为她那双眼睛,看谁谁心虚。
谢燃今天看到她站在校门口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谢燃。”陈主任的声音从三米外传来,精准得像制导导弹,“你过来。”
谢燃的脚步顿了一下。纪砚在旁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三个字:你完了。
谢燃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一个无辜的笑容,走到陈主任面前:“陈主任早。”
陈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他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然后她微微前倾,鼻子动了动。
谢燃的笑容凝固了零点三秒。
“你手上的味道。”陈主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怎么回事?”
谢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又翻回去,手背朝上,表情无辜得像刚出生的羔羊:“什么味道?陈老师,我早上洗了手的。”
“烟味。”陈主任的眼镜片在晨光中反了一下光,看不清她的眼睛,但谢燃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你抽烟了?”
“没有没有没有!”谢燃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陈老师,我不抽烟的,我怎么可能抽烟呢,我还是个学生——”
陈主任没有被他这一套糊弄过去。她伸出手,握住谢燃的右手腕,抬起来,凑近闻了一下。谢燃不敢挣开,只能乖乖站着,心里已经把韩征远骂了八百遍——给你递烟,给你递烟,你就不能递根没味的?
“烟味很淡,但还在。”陈主任松开他的手腕,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判决书,“谢燃,学校规定,学生不得吸烟。你是转校生,刚来两周,可能不清楚校规。但不管怎样,违反规定就要接受处罚。”
“陈老师,我真的没有——”
“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