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的夜晚(第3页)
“不知道,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那就带个口信。”
“什么口信?”
纪砚想了想,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竹叶茶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褪色的照片。
“就说,姜雅的事,让他查一下十五年前首刃官救援行动的完整记录。不是官方版本,是行动日志原件。”
谢燃转过头,仰着脸看着纪砚。这个角度看过去,纪砚的下颌线很锋利,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喉结微微凸起,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三角形的阴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谢燃认识这个表情——这是纪砚在做一件重要决定时的表情,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只有他看得出来。
“你想查首刃官?”谢燃问,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像在试探一块冰的厚度。
“不是查他。”纪砚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查我们。”
谢燃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行,明天早上我跟韩队说。”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户框框响,铝合金的窗框在风里发出细微的震颤声,像有人在远处弹一架走调的钢琴。珠海市的秋天到了晚上就凉得厉害,昼夜温差大得像两个季节。白天还热得穿短袖,到了晚上就得裹外套。
谢燃把尾巴裹在腿上,橙红色的毛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像一条毛茸茸的毯子。他把尾巴尖塞到膝盖下面,整个人缩成一团。
纪砚站起来,去关窗户。他走过谢燃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他一眼。谢燃正仰着头看天花板,脖子拉出一条弧线,喉结很明显。
“去睡觉。”他说。
“不困。”
“明天还要上课。”
“上课又不需要脑子。”
“你需要。”
“纪砚你嘴巴好毒。”
“跟你学的。”
纪砚关了窗户,拉好窗帘。窗帘布哗啦一声合拢,把最后一丝夜色挡在外面。他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毯上的谢燃。谢燃正端着咖啡杯发呆,尾巴尖在地毯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像一个小孩在沙地上乱画。
“谢燃。”
“嗯?”
“咖啡喝多了睡不着。”
“我又不是你,我喝多少都能睡着。”
“……随便你。”
纪砚关上卧室的门,门锁咔嗒一声合上。谢燃听见他换衣服的声音——布料摩擦的沙沙声,然后是床垫轻微的吱呀声,然后是“啪”的一声,台灯被关了。再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如果不是周围足够安静,根本听不到。
谢燃坐在黑暗中。
客厅的灯他已经关了,只留了厨房的一盏小夜灯。那盏小夜灯是搬进来那天在超市随手拿的,插头是圆形的,插在插座上会亮起一朵橘黄色的光。昏黄的光从厨房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他拿出手机,打开陆大寻的聊天窗口。
陆大寻在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他刚才没来得及看。屏幕上跳出一串文字,还有一张照片:
“谢哥谢哥!!!我到家了!!!我妈今晚做了红烧排骨,好好吃!!!你们吃了吗???”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一盘红烧排骨,拍得歪歪扭扭,构图乱七八糟,排骨的盘子只拍进去三分之二,桌角还拍到了一个酱油瓶的盖子。但排骨看起来确实不错,酱红色的,油亮亮的,上面撒着白芝麻。
谢燃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他打字回复:“吃了。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就回了。谢燃有时候怀疑陆大寻是不是把手机焊在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