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9环(第3页)
第四枪。10。8。
他的后颈又跳了一下。这次更清晰——谢燃的信息素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多次切换,从压制到反压制,从Alpha到某种他说不上来的波形。链路传来的不是具体的战术信息,只是一种温度。谢燃在燃烧。
第五枪。
纪砚扣下扳机。枪声在靶道里炸开,然后迅速被隔音墙吃掉。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10。9。
最后一组平均10。86环。
三十五发子弹,全中十环。总平均10。67环。
老方把平板转过来,让纪砚看屏幕。屏幕上是一张弹着点分布图,三十五个点密密麻麻地挤在靶心区域,最远的一个距离绝对中心点不超过八毫米。
“三十五发全中十环。”老方说,声音平平的,“比上次多了两发十点九。”
纪砚把枪放到操作台上,退出弹匣,拉套筒,检查枪膛,然后把枪放回枪柜里。他的动作和来时一模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做到位,没有任何多余。
“数据录入系统了。”老方说,“有效期三个月。”
纪砚点了点头,拿起长凳上的外套。他穿上外套的时候,后颈又跳了一下。这次不是谢燃在燃烧——是谢燃的火焰在减弱。不是熄灭,是力竭。像一团烧了很久的火,燃料快耗尽了,但还在撑。
他把拉链拉上。
“老方。”他说。
老方抬起头。
“三号训练场在哪。”
老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被时间磨得很钝的东西。不是意外,不是好奇,只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二十年前没看错人。
“地下。走廊到底左拐,下两层楼梯。”
纪砚转身走了。
他穿过走廊,经过信息采样室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那把椅子空着,贴片垂在扶手上,仪器屏幕已经黑了。谢燃不在了。
他继续走。下楼梯的时候,他的脚步和平常一样,鞋底落在台阶上,声音很轻,很稳。地下二层的空气比上面凉一些,带着混凝土和缓冲材料的气味。
三号训练场的门关着。隔着门,他能听见里面的声音——不是具体的声音,是一种复合的震动。脚步声,撞击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信息素压制时那种听不见但能感觉到的压迫感。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渗出来,像远处在打雷。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没有进去。不是不能进——考核期间非相关人员不得入场。他只是靠在墙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听着里面的声音。
A1情绪伪装启动的声音他听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后颈的链路传来一阵短促的波动,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拨了一根弦。然后是一个人的闷哼,接着是林教官的声音:“出局。”
第一个。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纪砚听着。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呼吸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微微弯了一下。那是扣扳机的动作。不是紧张,是一种肌肉记忆,像钢琴家听到音乐时手指会自己动。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谢燃的声音传出来,隔着门,被隔音材料吃掉大半,只剩下一点沙哑的尾巴:“你确定你还打吗?”
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教官的声音:“出局。对抗结束。七分钟,比上次快了将近三分钟。”
纪砚从墙上直起身。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等了大概十秒——等谢燃从战斗状态退出来,等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回正常,等他有力气接住一瓶水。
然后他推开门。
三号训练场里的空气又热又湿,像刚下过一场暴雨。信息素的残留漂浮在空中——谢燃的烈焰威士忌,还有其他几个Alpha的各种味道,混在一起,浓得像一杯打翻的烈酒。墙壁的缓冲材料上有好几道焦痕,地面上散落着能量棒包装纸和几个空水瓶。
谢燃靠着墙坐着,后背贴着缓冲材料,膝盖弯曲,双手搭在膝盖上。头仰着,眼睛闭着,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的右臂垂在身侧,袖口被火焰烧掉了一截,露出的小臂上有一层薄薄的红色——不是烧伤,是长时间火焰包裹留下的热痕。狐尾拖在地上,火红的毛发被汗水打湿,变成一种更深的、接近铁锈的红色。
纪砚走过去。他从口袋里拿出那瓶水——他在下楼的路上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冰的,瓶身上凝结着一层水珠。他蹲下来,把水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