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A1(第3页)
“有。”林教官头也不回,“你A1情绪伪装的稳定时长上次测出来是四十七分钟,A2火焰刀转换速度峰值零点三秒。一年没测,数据作废。”
“那我今天测完,数据能管多久?”
“三个月。”
“……这玩意儿保质期比牛奶还短。”
林教官没理他。
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各种训练室的门。有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在训练——有人在练近身格斗,有人在做信息素控制训练,有人躺在仪器上做腺体活性扫描。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越来越浓,混着金属和汗水的气味。
信息采样室在走廊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墙壁是白色的,灯光是冷白色的,正中间摆着一张看起来像牙科诊疗椅的东西,旁边是一台半人高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谢燃看不懂的数据。
“坐上去。”林教官指了指那张椅子。
谢燃坐上去,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液压响。林教官从仪器上拉出几根线,末端是圆形的贴片,依次贴在他的太阳穴、手腕内侧和后颈腺体位置。贴片凉凉的,带着一股酒精棉球擦拭过的气味。
“A1情绪伪装,先做。”林教官在平板上点了两下,“目标——模拟Omega信息素波动,稳定时长要求三十分钟以上。准备好了就示意。”
谢燃闭上眼睛。
A1情绪伪装。他太熟悉这个技能了。从曙光学院开始,这项技能就是他的王牌。能完美模拟任何第二性别的信息素波动,从Alpha的压迫感到Beta的中性稳定,再到Omega的柔和曲线,他都能复制得分毫不差。曾用这项技能卧底Omega集会整整三天,和三十多个Omega同吃同住,没有人发现他腺体里流淌的是烈焰威士忌而不是什么花果香。
他开始调整。
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热,信息素的分子结构在体内重新排列。烈焰威士忌的烈性被一层一层地剥离、压制,替换成一种更柔软、更甜腻的波动。那是他记忆中最典型的Omega信息素——没有具体对应某个人,而是一种复合的、泛化的模板。蜂蜜的甜,奶油的腻,还有一点点柑橘的酸。
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开始变化。原本陡峭的红色曲线逐渐平缓下来,颜色从红转橙,从橙转黄,最后稳定在一条柔和的绿色曲线上。
“波形稳定。”林教官的声音从某个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计时开始。”
谢燃维持着信息素的输出,意识像一根绷紧的弦。A1的难点不在于模拟本身,而在于维持。信息素波动是有惯性的,Alpha的腺体天生倾向于输出压制性的、攻击性的波形,要把这种惯性强行扭转成Omega的柔和波形,就像让一条奔涌的河突然改道。能改,但每一秒都在和水流对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贴在他太阳穴上的传感器每隔三十秒会发出一声轻微的“滴”,记录他当时的脑电波和腺体活性。谢燃数着滴声来计时。一声,两声,三声。十声是五分钟,六十声是半小时。
他在数到第四十七声的时候,感觉到腺体开始有反应了。
不是失控——是疲劳。长时间维持逆天性的信息素波形,就像举着一个和自己体重相当的杠铃不放。开始的时候很轻松,但越往后,每一秒都是煎熬。
第五十三声滴。
谢燃的后槽牙咬紧了。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贴片下面的皮肤渗出一层薄汗。
第六十声滴。
“一小时。”林教官的声音响起,“可以停了。”
谢燃猛地睁开眼睛,信息素波形像一根被松开的弹簧,瞬间弹回烈焰威士忌的本色。仪器屏幕上的绿色曲线猛地跳成红色,峰值甚至比正常水平还高出一截。
他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一小时零七秒。”林教官看了一眼平板,“比去年多了十九秒。A1稳定时长评估通过。”
谢燃竖起一根大拇指,还在喘。
“休息五分钟,然后做A2基准采样。”
谢燃瘫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冷白色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纪砚站在房间角落,一直没有说话,但谢燃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层很轻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