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霄小鼠辈(第1页)
庞大骨影,幽暗鬼哭,尽数凝滯。
唯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机,与场中荒谬,无声诉说著此间诡譎。
死寂瀰漫。
不止明钧,便是半空中那三位邪道阴神,乃至道场外观望的诸多妖魔,此刻亦是麵皮抽动,神色变幻。
然细思之下,又觉理所应当。
什么魔门风骨?背信弃义、临阵倒戈、出卖道友……此方为魔门本色!
“呵……”
练形老怪咳嗽几声,打破沉寂:
“未想修行数十载,倒被一小儿耍弄了。”
笑声未落,他眼神已寒,死死盯住方辰:
“小畜生手段確有几分,可惜境界低微,是你最大的破绽。纵有剑葫傍身,又能出得了几剑?待你法力耗尽,便是毙命之时!”
“你这老狗所言不差。”方辰微微頷首,面上笑意清浅,其声却寒,“但不计代价玩命,再拖一人同赴幽冥,想来也不难。就不知三位之中,谁愿相隨?”
“桀桀……”幽玄真人面色阴翳,嘴角扯出险恶弧度,“以此等言辞挑动猜忌,欲使我等相互掣肘……你这小杂种,倒是真箇摸透了人心。”
他话锋一转,如毒蛇吐信:
“然而你能撑,你那师兄……又能撑几时?正阳灵灯乃上品法器,岂是道基修士可长久催动的?纵是传承之宝,有灯油与秘法减免反噬,又能维持多久?”
方辰面色不改,心下却是一沉。
神念扫过身后明钧,只见他面上血色尽褪,唇色发青,眼神已现涣散之兆……此乃三魂动摇、七魄將散之死相!
正阳灵灯虽是传承法器,有特製灯油承担其大部分消耗,更得上明真人遗留的一缕阳和生机勉强维繫,但明钧道人终究只是道基修为,能支撑到此,已是油尽灯枯,全凭最后一口气吊著……无法长久维持!
方辰心念急转。
若此刻接过灵灯,他体內法力,断无可能在催动剑葫之余,再支撑一件上品法器久战……
毕竟能量守恆乃天地至理,无法改易!
三位老怪的阴神显然也窥破这一点,不再多言,脸上带著讥誚之神色,齐齐向后退了数丈。
袖袍挥动间,竟召来门下残存弟子,驱赶凶鬼、骷髏、妖畜,再度如潮水般围拢而上……分明是要以人海战术,將二人耗死在此!
便在此刻,方辰识海之中,响起了明钧虚弱却坚定的神念:
『师弟,你走吧。我知你必有脱身之法。不必顾我,速速离去。
方辰默然,隨即回道:
『师兄,眼下未必是绝路……
『不必多言。明钧神念平静,毫无將死之悲,『你先前所言,的確在理。不对妖魔亮剑,一味割肉饲虎,换不来太平。对妖魔之辈讲忍让、谈道义,其只会视你为鱼肉,恨不能生吞活剥……
他顿了顿,神念中透出无尽疲惫:
『师兄不是不明白这点,只是每见门中那些鲜活的面孔,见弟子长老眼中的希望……师兄这颗心,便再也硬不起来,下不了那破釜沉舟、赌上全部门人性命的决心……师兄不敢拿他们的命去赌……
『或许,师兄终究是旧世的人了,早已跟不上这吃人的世道,所以这未来的路……便交予你了!
『走吧,就让师兄……最后为你开路!
方辰沉默,眸光深处微不可查地一黯,旋即恢復平静之態。
他终究非是那沉溺私情、优柔寡断之辈:
『既如此,师弟唯有祝师兄,黄泉路远,一路珍……
然话音未落——
道场东南方的天际之外,骤然有一道昏黄如垂暮夕阳的光华,撕裂了灰绿色的厚重尸瘴,破空而至!
金光所过之处,污浊秽气如雪遇沸汤,纷纷溃散消融,惊得周遭妖魔嘶嚎著连连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