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顾茅庐(第1页)
屋內。
烛光摇曳。
张居正仍坐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脸上也看不出喜怒,直到妻子顾氏走到身旁,担忧道:“夫君今夜言不由衷,是顾虑徐阁老那边?”
张居正摇头,轻声道:“与老师无关,与裕王也无关,无关他人。”
只和自己有关。
当年上那份奏疏时,张居正满心报国之意,可奏疏入宫后就如石沉大海,无一人重视,多少有些心灰意冷,等到在朝廷蹉跎了几年后,张居正又恍然发觉,大明弊病已深。
绝非一人一时能撼动了!
今日景王突然登门,在张居正看来,不过是对方刚出宫,想做出些事跡,这才从故纸堆里把自己翻出来。
一时兴起罢了,当不得真。
张居正说的淡然,听到顾氏耳朵里,她却露出更多忧愁,“夫君不是常言,朝局晦暗,唯恨蹉跎岁月,景王那儿,多少也算个机遇。”
男人再次摇了摇头。
自己妻子並不明白,如今的朝局谁都撼动不了,景王,也不行。
他没有多说,只当今夜交谈是陪景王消遣解闷,明天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太阳照常升起,宫门照常打开,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变。
张居正是对的。
同时,他也错了。
太阳、宫门、同僚、內阁,一切的一切,都和往日一样,不足为奇,唯独下值回到家后,他迎来了变数,一位不按套路出牌、又一次站在他家门前的景王!
再次看到这位爷时,张大人懵得厉害,一见对方那亦步亦趋要跟自己进家门的架势,张居正没忍住问了句:“王爷,您就没有其他事吗?”
朱载圳:“有啊。”
他早上先跟两位老师学了《尚书》《大学》,然后又练了一个时辰的字,按照內阁大学士们圈选的內容,抄写了一份送进宫批阅,功课结束了,再然后,不就又来了吗。
朱载圳说的理直气壮、丝滑无比,弄得张居正一时间都没能拐过弯,等他理清思绪,景王爷已经一屁股坐在他的书房了。
有道是:
饿死脸皮薄的,撑死脸皮厚的。
刘备还三顾茅庐,一顾一顾又一顾呢,朱载圳跟张居正都住在京城,离得更近,他天天来,就不信撬不走这块墙角!
张居正也算个能人,不,这位的的確確就是能人,见景王非要往自己这儿跑,张大人避不开索性不避,来就来,反正时政一概不谈。
开口就是东拉西扯。
从三皇五帝到战国春秋,从诗文歌赋到风花雪月,没有不会的,没有不知的,朱载圳信心满满的来,又说著说著被忽悠到了別处,再相谈甚欢、心满意足的走,復又迈出大门后就骂街,好一个狡猾的张居正!
一连多日,朱载圳可谓屡战屡败,越挫越勇,颇有些不信邪的味道,可来的多了,渐渐回过味,这姓张的傢伙肚子里真有货啊。
再到后来,景王爷就有点打著挖人的旗號,实际上跑来接受文化薰陶了……
说是后来。
其实也没多久。
二月二十七,朱载圳便结束了乐此不疲的三顾茅庐行动,他另有事宜要做。
其一,修养了半个月的杨继盛,来上班了,吏部早就下发了调令,他人到即可入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