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猜八个意思(第1页)
清晨。
天光大亮。
朱载圳昨晚没睡好,总感觉有人在念叨自己,辗转难眠,是的,景王爷大婚后的第二个夜晚又转辗难眠了。
他一闭上眼,脑袋就会冒出『杨继盛还惨兮兮关在大牢,我却在这儿老婆婢女热炕头的奇怪想法,倒不是说朱载圳跟杨继盛有多亲近,非得关心可怜一下,就是一种……
不成熟的心態在作祟。
真是不成熟。
天下人那么多,同一时间,有人生、有人死,有人哭、有人笑,如果每一个都要关心一下,每一个都要感同身受一下,那这人不出几天非得精神分裂不可。
大可不必如此为难自己。
嗐,东拉西扯的,其实就是一句话:朱老四妇人之仁了唄。
没啥不好承认的。
反正朱载圳年轻心態好,什么都不往心里搁,烦恼也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了。
只是连累了新娶的小王妃,人都过门两天了,连著两晚上相敬如宾,朱载圳感觉,今早上她瞅自己的眼神格外迷茫,且幽怨……
咳,就这样。
景王爷的婚后第二天生活,就在此类尷尬又不失槽点的氛围下,开始了。
按照朝廷礼制,亲王婚后第一天,需入宫朝见,第二天,需行盥馈礼,所谓盥馈礼,就是新妇侍奉公婆洗手,进膳食。
简而言之。
今天还得入宫。
沐浴更衣,盛装翟服,上车驾,出王府,入皇宫,景王妃去见朱载圳的生母,靖妃卢氏,朱载圳则绕一圈,出了紫禁城,去西苑见自己那位修道的皇帝爹。
自打嘉靖搬到西苑清修后,什么朝廷礼制,统统不管,能让人替就让人替,不能替就推掉,比方昨天,昨天朝见时,朱载圳理应带著王妃一起,拜见嘉靖与生母靖妃。
可皇帝轻飘飘一句:
免了。
匆匆见了朱载圳一面了事。
今天的盥馈礼同理,景王妃不必来了,朱载圳来走个过场,也没指望能见到嘉靖。
不出所料,等他到万寿宫外,面相敦厚的司礼监掌印黄锦、黄公公,一脸歉意地迎出来,“王爷,不凑巧,皇上的小周天正在关键时候,实在抽不出时间,您看……”
“无妨,父皇的修行要紧。”
“王爷体谅。”
走完拒绝流程,黄锦脸上的歉意消退,换上一副笑呵呵表情,跟朱载圳攀谈起来,拉了几句家常,黄锦忽然提起:“听闻王爷昨个儿去了刑部大牢?哎呦,那等腌臢地界,王爷派个人去就行,何必污了自己的眼呢?”
“太不应该了!”
“黄公公提醒的是,下回注意。”朱载圳笑著回道。
“王爷也別怪我多嘴。”黄锦一脸感慨,语重心长道:“朝局复杂,王爷你还年轻,遇事就让老成持重的去,我以前常听皇上说,治国不在於亲力亲为,在於用人,治人,如此,方能圣明无过君父……”
闻言,朱载圳心头微动。
自己眼前的这位黄公公,可不是多嘴的主,也从来没多过嘴,现在讲的这番话,与其说是『多嘴,不如说是,传话。
传谁的话,不言自明。
於是,朱载圳微微躬身,视线低垂,回了三个字:“我明白。”
黄锦也低下头,轻声道:“不,王爷不明白,回府后把这些话说给你的老师听,他们明白,让他们给王爷讲明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