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生死(第2页)
想来,他们的婚仪也要因这国丧,耽搁些时日了。
“郎君,夜里风大,当心着凉。”
裴迁安回首,便见丁成已抖开一件披风,仔细为他系上。
“郎君,再歇息片刻罢。”丁成劝道:“明晚到了汴州,还得连夜赶路呢。”
裴迁安微微颔首,连着几日紧绷着精神,眼下的确有些疲惫了。他转身回了船舱。
躺在榻上,目光落在晃动的舱顶,眼前却尽是那人的模样。
他眉头一皱。这算什么?害了相思不成?
此念一起,心头莫名浮起些许不安的情绪。
他与永宁公主,不过只是见过一次面,说过两回话罢了。
他们之间,从无半分逾越礼节的亲昵。往来之间,也不过是寻常问安罢了。
若真要深究个明白,他对她,大约也只是源于对未来夫人的挂念。
思忖着,心弦也略微松弛了些。倦意袭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模糊之间,耳边忽而传来呼啸的风声,以及水浪重重拍打船舷的巨响。
船老大嘹亮的吼声骤然响起:“快!靠岸避风!”
紧接着,便是甲板上杂沓慌乱的脚步声。
裴迁安迷蒙地按了按额角,待神思清明了些,下榻起身,身子却猛然一晃。
他扶住舱壁,勉强稳住身形,缓缓向舱外挪去。
很快,瓢泼大雨,骤然而至。甫一踏出,才发觉雨水密集得几乎令人看不清,只能隐约瞧见数道人影在船老大的呼喝指挥下,死死拽着纤绳,竭力想要稳住剧烈颠簸的船身。
“左舷!”
“压住右舷!”
风雨声中,夹杂着船老大声嘶力竭的号令。
船身晃动得愈发厉害,甚至隐约传来木材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忽地,一个巨浪打过来,船身猛地向一侧倾斜。
裴迁安在猛烈的晃动中,被狠狠甩离了舱壁,身体重重撞上另一侧的船板,剧痛瞬间蔓延。
忽地,“咔擦!”
伴随着一声巨响,主桅杆骤然断裂,裹挟着风帆与索具,重重砸在甲板上。船体随之被撕裂开一道缺口,江水疯狂倒灌而入。
裴迁安只觉双腿骤然一痛。
“郎君!”丁成高声嘶喊,几乎要哭了出来。但他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动作,一个翻滚的巨浪拍来,便将他连同数名水手一同卷入了江水中。
船体再也支撑不住,开始急速下沉。
裴迁安眼前一片昏暗,冰冷的江水很快漫上身体,巨大的力量仿佛在撕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