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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第1页)

离婚官司第一次开庭定在五月最后一个星期三。

沈知意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她把所有证据材料又重新整理了一遍——银行流水按月份装订成册,转账记录按时间轴排列,聊天截图逐页标注了日期和对应的事实说明,小宇的疫苗本、家长会签到表、学费缴费记录用透明文件袋单独封装,封面贴了标签。每一份材料她都反复核对了三遍,确认页码没有缺失、日期没有错漏、关键数据都用荧光笔标了出来。苏律师说她的准备工作做得比一些实习律师还细致,她只是笑了笑。不是她不信任苏律师,是这五年里她学会了唯一一件有用的事——只有自己亲手确认过的东西,才真正属于自己。

开庭前一天晚上,她把小宇送到傅绥尔那边过夜。傅绥尔新租的房子离花坊只隔一条街,两室一厅带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刚移栽的玉兰树,树干还用三根木桩撑着。小宇特别喜欢那个院子,上次去的时候蹲在地上用小铲子挖了半天土,说要种一棵向日葵。傅绥尔说等夏天到了就给他买种子,他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今晚沈知意送他过去的时候,他抱着自己的小恐龙玩偶站在玄关处,仰着脸问她明天什么时候来接他。她说妈妈明天要去法院办一件事,办完了就来接他,让他好好听傅阿姨的话。小宇点了点头,又跑回来抱了她一下,说妈妈你不要紧张,我会听话的。

沈知意在儿子头顶亲了一口,站起来对傅绥尔说了声“麻烦你了”。傅绥尔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说了一句让她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踏实的话:“放心去,小宇在我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明天我也去法院,坐在旁听席上。”沈知意问她请假会不会影响工作,傅绥尔说她已经提了离职申请,交接期比较灵活,不差这一天。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她洗漱完躺在床上,没有像以前那样翻来覆去睡不着,只是闭着眼睛把明天要说的关键信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抚养权的核心证据是她这五年独自承担孩子抚养义务的全部记录,从学费到疫苗到家长会签到表,每一样都能证明她是小宇事实上的唯一抚养人。财产分割的核心依据是婚后共同还贷和房屋增值部分的计算——房子首付是张磊家出的,但婚后五年的房贷全是她从工资卡里划走的,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和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她有权要求分割。至于张磊出轨和转移财产的证据,已经在财产保全阶段发挥了作用,这次开庭主要是补充提交他母亲的账户流水和那笔四万八千块现金的来源说明。

她不打算在法庭上和他吵架。不是为了体面,是觉得没必要。她已经过了需要用音量证明自己的阶段。现在她手里有证据,身后有律师,旁听席上坐着傅绥尔和小满。她不需要再像五年前那样,站在客厅中央被婆婆指着鼻子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时候她手里没有一张牌,连情绪都是被人拿捏的筹码。现在她的牌已经全摊在桌面上了,每一张都印着清晰的法律条文。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配深色长裤和低跟皮鞋。她没有化妆,只是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镜子里的女人面色平静,眼底没有黑眼圈——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在重要的事情前一夜睡够了六个小时。她想起第一次去律所见苏律师那天,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在法庭上紧张到说不出话。现在她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连深呼吸都不用做。

傅绥尔的车准时停在楼下。小满坐在后排,膝盖上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了三明治和热豆浆。沈知意上车的时候,小满把保温袋塞进她怀里,说早上特意绕路去她最喜欢的那家早餐店买的,让她一定要吃完再去法院。沈知意说早上已经吃过一片吐司了,小满说那片吐司不算,那是紧张的早餐,这份是镇定的早餐。沈知意拗不过她,坐在后座上把三明治一口一口吃完了。三明治里夹了鸡蛋和火腿,面包片烤得脆脆的,咬下去有轻微的咔嚓声。傅绥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说吃相不错,看来状态很好。

法院是一栋灰色的老建筑,门口有十几级台阶,台阶两侧种着两排修剪整齐的冬青。沈知意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方悬挂的国徽,深吸了一口气。她以前路过法院门口的时候,总觉得这个地方离自己的生活很远。今天她自己走进来了,不是来旁听的,是来做原告的。这个身份的转变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谁的保姆,她是沈知意,一个依法主张自己合法权益的独立个体。

法庭比她想象中小。审判席是一张深褐色的长桌,后面墙上挂着国徽,国徽下面是两排书架,书脊上印着各类法规的名称。原告席和被告席相对而设,旁听席只有三排椅子,椅子腿上都套着防滑橡胶垫。沈知意在原告席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搭在文件袋的边缘。苏律师坐在她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证据目录,开始做最后的核对。她的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

张磊和他的律师坐在对面。张磊穿了一件深色西装,西装看起来是最近新买的,肩线过于硬挺。他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青黑,胡茬刮得不太干净,下颌角有一小块被刀片蹭破的红痕。他坐下之后一直没有看沈知意的方向,只是低着头盯着桌上那张空白的便签纸,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开合着笔帽。他的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低声跟他交代着什么。张磊偶尔点一下头,偶尔摇摇头。摇头的时候律师就会把声音压得更低,用一种“你最好听我的”的语气继续往下说。

书记员宣布法庭纪律之后,法官入庭。审判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法官,短发,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先核对了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然后宣布开庭。她的声音不高,但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连旁听席上小满吸了一口气都听得清清楚楚。

首先由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苏律师站起来,把沈知意的离婚诉请逐条宣读:请求判决解除双方婚姻关系;请求判决婚生子张宇的抚养权归原告;请求对婚后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包括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及对应房屋增值部分、夫妻共同存款、被告恶意转移至其母亲名下的定期存款及现金共计四万八千元整;请求被告支付婚生子抚养费至其年满十八周岁;请求被告因婚内出轨且恶意转移财产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

苏律师每读一条,就出示一组对应的证据。读完抚养权诉求,她出示了沈知意五年来独自缴纳房贷的银行流水、小宇出生至今的全部学费缴费单和医疗费缴费单、幼儿园三年来的家长会签到表——签到表上每一行都是沈知意的签名,旁边空着的几栏是留给父亲的,但张磊一次都没有签过。读完财产分割诉求,她出示了婚后五年沈知意个人账户的房贷还款记录、银行打印的账户流水,每一笔还款都标了日期和金额。读到转移财产部分,她把那张储蓄卡的流水分析报告、张磊母亲名下定期存款的资金来源追溯表、以及张磊在法院冻结前分三次提取四万八千元现金的银行监控记录,一份一份呈交法官。读到精神损害赔偿部分,她把张磊与林薇表哥之间的转账记录、露骨聊天截图,以及张磊威胁沈知意的短信和酒后扬言要抢走孩子的录音文字稿按顺序排列好,放在证物清单的最后几页。

苏律师陈述完坐下。旁听席上小满和傅绥尔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出声。

轮到被告方答辩。张磊的律师站起来,对财产分割的计算方式提出了几点异议:房屋首付系被告婚前由父母出资,婚后还贷部分虽然由原告账户支出,但购房合同签署时约定双方均为共同还款人;原告方计算的房屋增值比例偏高,应当按照还贷占比重新核算。至于抚养权,被告律师表示张磊作为孩子的父亲,在离婚后有意愿且有能力承担抚养责任,希望能获得每周至少三次的探视权,以及寒暑假期间的共同居住权。

关于出轨和转移财产的指控,张磊的律师没有正面回应,只说“当事人对部分事实的认定存在不同意见”,但没有提交任何能反驳出轨证据的新材料。

沈知意听着被告律师的答辩,心里没有太大的波动。对方律师说了很多,但核心思路只有一个:在财产分割上尽量多争一点,在探视权上尽量多要一点。至于出轨和转移财产,他们拿不出反驳证据,只能回避。她注意到张磊在整个答辩过程中一直低着头,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目光也是落在法官身上,始终没有看她。

“被告,”法官看向张磊,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回避的正式性,“对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你有什么要说明的吗?”

张磊站起来。他大概是第一次在法庭上说话,站起身的幅度有些猛,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他顿了片刻,拿起了桌上那张他翻来覆去折了角的白纸,照着律师帮他拟好的口径念了一遍:“这些转账是我个人借款,与出轨无关。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我有不正当关系。”他的声音很干,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微微发飘。

“个人借款?”苏律师站起来,手里拿着那份转账记录的原件,“被告在五年内向同一个收款人转账累计超过三十万元,单笔金额从几百到几万不等,转账时间集中在节假日和夜间。收款人系林薇的表哥。被告声称这是借款,但原告方没有找到任何借据、还款记录或利息约定。请问被告,三十多万元的借款,没有借条,没有还款期限,也没有利息——这符合被告所主张的‘个人借款’的常理吗?”

张磊的律师站起来反驳:“原告方以转账时间推断借款性质,缺乏直接证据支撑。”

“那么请被告解释,在转出期间,收款人与被告之间除了转账记录以外,还有近千条聊天记录——这些聊天记录中包含了大量露骨言辞和开房相关内容。原告方已将聊天记录的打印件提交法庭。被告是否否认这些聊天记录的真实性?”

张磊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笔帽从他指间滑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然后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呼吸急促起来,像是忽然被抽空了一截底气。他的律师偏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没有再继续要求补充发言。

法官翻阅了聊天记录的打印件,然后宣布暂时休庭二十分钟,请双方律师到会议室就证据的采信问题进行庭前沟通。

二十分钟后重新开庭。法官宣布,经初步审查,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婚外不正当关系,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律师没有再提出新的反驳理由。

接下来进入抚养权归属的辩论。张磊的律师试图以沈知意现阶段没有稳定收入为由,主张抚养权应归被告。苏律师当场出示了沈知意在小满花坊的合作协议书、过去数月在花坊承接订单的营业收入记录、体验课学员的报名缴费记录,以及花坊合伙人小满出具的证言——证明沈知意目前有稳定的手艺收入,且工作时间和收入水平均能满足抚养孩子的经济需要。她还补充提交了街道办事处开具的住址证明,以及三位邻居的证词摘要,证明沈知意现有固定居所,居住环境适合抚养未成年子女。

张磊的律师最后放弃了抚养权的争夺。在法官宣布初步结论的那一刻,沈知意看到张磊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缓缓蜷起来,握成了一个拳头,然后慢慢松开。他没有看她。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她。

法官宣布休庭,择期宣判。虽然判决还要等几天,但苏律师在收拾材料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话:“抚养权归你,财产分割方案基本采纳了我方的计算标准,精神损害赔偿金额可能会有所调整,但不会差太多。知意,你赢了。”

沈知意没有哭。她把桌上的文件一份一份收进文件袋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这五年的婚姻做一个最后的归档。每一份文件都放好之后,她把文件袋的封口粘好,然后站起来,朝苏律师鞠了一躬。苏律师扶了扶眼镜,说不用这么客气,这是她的工作。沈知意说,不只是因为工作,是因为这几个月里,你是第一个告诉她法律能帮她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东西的人。苏律师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春末的阳光正好洒在台阶上,把那些被磨得光滑的石板照得发亮。台阶两侧的冬青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新抽的嫩芽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小满第一个冲上来抱住了她,眼眶红红的,说沈姐你太厉害了,从头到尾都那么稳。傅绥尔站在旁边,嘴角难得地弯了一个明显的弧度,说今天的庭审节奏控制得很好,苏律师的专业素养确实过硬。然后她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说中午请客,庆祝沈知意打赢了这场硬仗。

三个人去了法院附近一家粤菜馆。傅绥尔点了一桌子菜,有白切鸡、清蒸鲈鱼、蚝油生菜、一盅老火汤。小满特意要了一份红豆沙做甜品,说今天是好日子,要吃甜的。吃饭的时候傅绥尔罕见地多话,讲她跟苏律师对接证据整理时学到的东西——证据链不能有缺口,时间轴要精确到日,流水不能断一个月,连超市购物小票在离婚诉讼里都能成为争夺抚养权的关键证据,因为小票能证明你日常买菜的类型符合幼儿饮食需求。她说这些的时候往沈知意碗里夹了一块鱼肉,说这些你先不用管了,等我的工作室开了,你尽管把花坊遇到有劳动纠纷的学员转过来,我帮你接。

沈知意问她,你把工作辞了,开工作室有启动资金吗?傅绥尔说前几年攒了一些,够撑一段时间,而且她已经接了两个劳动仲裁的案子,代理费虽然不高但至少能覆盖工作室的日常开销。她还说工作室的选址初步定在花坊对面那条街的空铺,最近就在谈租金。

下午回到花坊,沈知意让傅绥尔把小宇接过来。傅绥尔说不用你操心,她已经跟小宇说好了,下午带他去图书馆看绘本,看完再送回花坊。沈知意道了谢,小满把门口的营业牌翻到“营业中”,开始整理今天新到的花材。花坊里一如既往地安静,阳光从玻璃窗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桶插得满满当当的洋甘菊上,花瓣在光里微微颤动。

沈知意在窗边坐下来,翻开那本花艺笔记本,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今天,抚养权归我。她看着这行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刚从律师那里听到“抚养权”这个词时,觉得那离自己很远很远。那时候她还在为张磊和婆婆的脸色提心吊胆,每天一睁眼就盘算还有多长时间的委屈要熬。现在她终于不用再熬了。

快傍晚的时候,傅绥尔把小宇送回了花坊。小家伙一进门就扑进沈知意怀里,说傅阿姨带他去了图书馆,看了好多好多绘本,还给他买了一本恐龙的书。他把那本书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来,翻开其中一页指给沈知意看,说妈妈你看,这个恐龙跟我的小恐龙长得一模一样。沈知意蹲下来翻了翻那本绘本,说真的很像,等回家再看,先在花坊玩一会儿。

傅绥尔把车钥匙揣进兜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继续写工作室的筹备方案。小满把今天到货的多头康乃馨从冷柜里抱出来,一棵一棵分拣好,又把几枝粉边的挑出来单独插了个小花瓶。沈眠枝来的时候,花坊里正好是傍晚最安静的时刻,暖光灯刚亮起来,阳光还没完全退到窗框下面,两种光在木地板上铺出半冷半暖的色差。她推门进来时带着傍晚的凉意,帆布袋里装着上次说好要带回家试养的浅绿色小菊——花开了一周,浅绿色的花瓣边缘染上了一小圈淡淡的粉,她说不知道是品种问题还是她浇水太多,想问小满能不能帮她看看。小满接过去看了看,说这是正常的返色现象,说明养得好,继续多晒晒太阳就好。

沈眠枝在靠门口的位置坐下来,把花坊打量了一圈。小满在整理花材,傅绥尔在敲键盘。空气里有洋甘菊清苦的香气和热熔胶枪加热时微弱的呲呲声。沈知意问她上次的花盒放在家里怎么样,她说放在床头柜上,每天早起第一眼就能看到,那些花瓣的颜色还很鲜艳。她又说今天来不只是送花,还有一件事想跟沈知意说——她今天去了一趟社区,想找一份可以做半天的零工,社区说暂时没有合适的,但可以先登记一下她的联系方式。她说完之后停顿了很久,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忽然抬起头看着沈知意,说,“沈姐,我想学花艺——不是体验课那种偶尔来一次,是每天都来,像学徒一样。你们这边,如果以后需要帮手,能不能算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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