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第1页)
第二天早上,陆沨代审判者传达五位实习审判官的跟岗实习安排,很幸运的是,瑟兰跟岗的审判官就是克鲁斯。
陆沨站在自己面前说话的时候,瑟兰内心十分激动,终于与这位慕名已久的前辈近距离对话,但在严谨的工作场合,他非常努力保持表面上的冷静。
陆沨与纪伯兰同岁,却有着与19岁不相衬的沉静,语调清冷,瑟兰推测他应该是受了审判者的影响……
心想着,瑟兰不由的看向陆沨那双狭长深绿的眼睛,那真的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瞳色……
由于目光过于直白,交代完毕,陆沨看向瑟兰,语气戒备:
“有疑问?”
瑟兰自知冒犯,立刻以最友好真诚的笑容回应:
“没有。”
陆沨:“哦。”
在来外城的列车上,瑟兰已经认真思考过,他和陆沨虽然有共同的朋友,但实际上只是陌生人、同事的关系。纪伯兰应该没有机会,也没有理由和陆沨提起自己,加上陆沨如今在审判庭的特殊身份……因此他决定要克制,避免有攀交情的嫌疑。
随着执勤的次数增加,加上手里拿着实实在在的审判细则表,瑟兰的生理不适反应日渐克服。
城门依然是枪声最多的地方。
审判者每天守在那里。城门关闭后,瑟兰没有在任何地方看见过他。
一个月后的某天,瑟兰跟着克鲁斯、杰森一起在城门值守。
很反常的,过了城门开放的时间,审判者没有出现,陆沨也没有出现。
同在城门执勤的城防所所长霍华德,听到通讯器里什么消息后,脸色大变,带着卫兵匆匆离开……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审判者不在,专心排查。”
克鲁斯手上一边装填着弹夹,一边提醒道。
午餐时间,城防所食堂,在城防士兵们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中,瑟兰听到了震惊不已的噩耗——
审判者牺牲了……
就在昨天夜里,他躺在被子里,手枪装了消音器,所以门口警戒的卫兵浑然不知。直到今天早上,陆沨和卫兵在门口等不到他,强行破门才发现……
这时候,陆沨和霍华德已经被召去主城开会了。
瑟兰与审判者仅有几面之缘,印象深刻的只有他每一次从面前走过的时候,脚步沉重军靴踏地的声音……那一句气息很轻的工作安排、以及紧抿的向下的嘴唇,无力的表情……
瑟兰看向对面的克鲁斯,他应是和审判者长久共事的那一批审判官。
此刻的他头埋得很低,瑟兰看到他睫毛上隐隐的细闪,泛红的双耳,颤抖着抓紧匙柄的手指关节泛白……
尽管如此……午餐后,他们还是照常回到城门,继续下午的值守。
晚间在休息区,审判庭成员们的通讯器里几乎同时连续响了三声——三封来自统战中心的内部邮件:
第一封是审判者的讣告,肯定他守护基地五年的功绩。
第二封是陆沨即日起成为新任审判者的任命公告。
第三封是取消主城入口,外城入口成为基地唯一入口的决定。
距离就寝时间还早,房间内却异常安静……
瑟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灰白的钢铁大门发呆。
他想把前任审判者的面容记得再牢一些,正在细细回想……然后又被自己打断,因为想起了那条走廊,那一排黑白照的相框……
想必,他的遗像很快会安放在那里,每一个审判庭的成员都会记住他……
次日清晨,瑟兰发现——每个人都在认真的整理着装……
例如从来不戴大檐帽拿在手上就出门的马克,正在戴帽子,海登没有再穿那双皱皱的军靴,而是拿出了新的军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