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我8(第1页)
十二月二十八日一早,苏兴喆和陈梧准备离开了。
时佑宁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收拾行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他告诉自己那是因为苏医生走了就没人给他做检查了,跟那个Alpha没有关系。
“时少爷,腿的恢复情况很好,继续保持,”苏兴喆走过来,递给他一个药瓶,“这是接下来要吃的药,每天一次,不要忘记了。”
时佑宁接过来,“谢谢苏医生。”
“不客气,”苏兴喆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和夜未央说话的陈梧,“陈梧先生说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不用太想念他。”
时佑宁“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陈梧走过来,站在Omega面前,低头,“我很快回来。”
时佑宁别过脸,“你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
陈梧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时佑宁的脸颊。那个触感很轻,轻得像是错觉。
陈梧双手的温暖,还有那个人身上的散尾葵气息,在清晨的海风里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等我。”说完,他转身,跟着苏兴喆走向船停靠的码头。
时佑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渡轮的船舱里。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气息,也带着若有若无的散尾葵味道。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小佑,”夜未央凑过来,“你舍不得他啊?”
时佑宁回过神,瞪他一眼,“谁舍不得了!”
夜未央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没拆穿。
渡轮缓缓离开码头,切开墨蓝色的海水,拖出一条渐渐消散的白色尾迹,时佑宁看着那条尾迹,看着渡轮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线的那端。
风扬起他的衣摆,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盯着那片海,指尖都开始变凉,连透过云层的阳光落下来也照不暖。
直到夜未央拉了拉时佑宁的袖子,“小佑,回去吧,太阳有点晒了。”
时佑宁低下头,转身走回庄园。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海。
——我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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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轮靠岸时,正是傍晚。
陈梧走下舷梯,海风从身后追过来,带着雾莲岛的气息,很快就被城市的喧嚣冲散了。
苏兴喆还有事,他就先走一步了,陈梧独自一人站在码头上,看着人来人往,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雾莲岛的日子过得太安静,安静得让陈梧几乎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了。
陈梧抬手拦了一辆车,报出时家别墅的地址。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高楼、商铺、行人、车流,陈梧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熟悉的、又不那么熟悉的街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阳光落在落地窗上,两个Omega在瑜伽垫上拉伸,那双腿又长又直,线条流畅。
看着时佑宁逐渐变好的身体,生活总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思及此,陈梧垂下眼,嘴角弯了弯。
出租车在一扇铁门前停下。陈梧下了车,站在时家别墅外面,里面那栋房子很安静,静得像是没有人住过一样,铁门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院子里的花草有些疯长,显然是许久没有打理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那是临走前问刘管家要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进去,穿过荒芜的院子,站在入户门前。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门开了。屋里很暗,窗帘都拉着,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的分界。
陈梧站在玄关,看着这个曾经来过的地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来过这里,很多次。
那时候时佑宁还坐在轮椅上,陈梧就跪在他的面前,顺从得像一条狗。
陈梧从来没有后悔。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潮水一样退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二楼。时佑宁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推开门,走进去,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