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已知的未来(第1页)
五条悟和夏油杰将目光落在眼前的幼年五夏身上,他们动了动喉咙,堵在心中的那些话却怎么都没能说出口。
两个人的脑海中蓦地就浮现出这几个月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相同的口味、相同的爱好,同样的术式、还有那些被压缩的咒力。
还有那些看似乱七八糟的话,以及引导着他们思考那些场景。
他们真的是来自另外一个可能性的未来的他们?而那个未来里他们失去了沈清荷。
五条悟和夏油杰蜷缩着手指,但那些心中的疑问却还是没能问出口。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问,也害怕听见那样的答案,害怕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关于另外一个世界的真相。
夏油杰将目光落在幼年杰身上,那些看似似是而非的话,就是幼年杰为了引导他才说出口的,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的他在想什么,在思考那些可以称之为“大义”的东西。
那些“只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他们是人,不是神”“爸爸就应该养妈妈”这些看似童言无忌的话,事实上都是为了引导他们而说出口的戏言。
自打入读高专以来,他就一直抱着“弱者生存”“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士而存在”的正论;
他觉得强者就应该保护弱者。星浆体事件时,他只担心诅咒师集团,反而没有把盘星教那些非术士放在心上。事实证明,这是错的,因为“人心险恶”,那些人远远比他接触过的还要恶心。
思及此,夏油杰又将目光落在幼年杰身上,世界那么大,他又见识过多少人呢?他又怎么能轻易的看穿人心呢?
“这就是你想要将我们绑在一起的原因?”五条悟将目光落在幼年五夏身上。
“是。”幼年悟看向五条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孩子的沉重,“我们说的那些看似乱七八糟的话,其实都是为了你们想要看清自己的心。”
“妈妈她的存在比你们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要不是吗?”幼年杰先是看了一眼五条悟,又将目光移到夏油杰身上,“因为她本来就是那种可以为了你们不顾一切的人啊!”
幼年杰的话,让两个人的脑海中同时想起了,当时薨星宫前的那一幕,她强忍着不适为了他们争取一点恢复的时间。
“爸爸,妈妈她其实很在意你们。”幼年悟将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妈妈她是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她把你们视为她活下去的坐标和锚点,她的执念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们两个人。”
“妈妈很在意硝子姐姐、七海哥哥、灰原哥哥,还有你们,妈妈对你们每一个人都很好,她记得住你们每一个人的口味和爱好,也始终把你当做普通人来看。”幼年杰看着他们,语气里去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
幼年五夏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道,“爸爸,好好珍惜妈妈,不要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两个人手牵手的走出宿舍门口,“我们去吃早餐了,爸爸好好照顾妈妈。”两个人才踏出这个宿舍时,似乎才恢复那六岁儿童脸上该有的天真无邪。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对视一眼,脑海中却自动浮现出刚才幼年五夏说过的那句话。
不要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所以未来的他们真的失去了沈清荷。
思及此,他们握紧垂在身侧的手,同时将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
“杰,未来的我们失去了清清妈妈;而清清妈妈很有可能背负着我们分道扬镳的未来,你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未来,会让她觉得比我们失去她,还要让她担心。”五条悟侧脸看了一眼身侧的夏油杰,“清清妈妈到底在想什么啊!”
夏油杰动了动喉咙,通过幼年五夏的表现,通过沈清荷眼神里偶尔流露出来的神色,他隐隐觉得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如今在听五条悟的话,却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他握紧垂在身侧的手,看了一眼身侧的五条悟,又将目光移到沈清荷身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在告诉他们,沈清荷还活着。
“悟,你说有没有可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清的存在已经改变过一次,她背负的那个分道扬镳的未来?”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侧的五条悟才能听见。
五条悟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夏油杰,将指甲嵌入掌心,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因为他无法分担她的痛苦,可她的痛苦都是他们带来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还怎么放手?又怎么舍得放手?她就是他们这晦暗暴力、负面情绪世界里唯一存在的,能够照亮他们的光。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看不见的地方,沈清荷之所以没有苏醒是因为她深陷他们分道扬镳的噩梦中,像是梦魇,又像是被困在了那个已知的未来里。
那是她穿越数月以来,心中唯一存在的噩梦,她所担心的、所害怕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自己能否活下去、自己能否回家,她从始至终担心的都是能不能拉住五条悟和夏油杰,拯救她的意难平。
“清清,你看你无法拯救我们,你也救不了我们。”
“小清,你连自己都救不了,别说救我们了,我们不需要你救。”
沈清荷红着眼眶拼命的摇头,想要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现实中,沈清荷却将那些话说了出来,“不要,不要分开,求你们了!这不是我想要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听见这句话时,同时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没有醒,可是眼泪却已经顺着眼角落下。
梦中白发和黑发并肩而立的身影,沈清荷又听见他们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