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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公告

秦安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杯壁上的水珠，凉丝丝的。他低头吸了一口，芋泥的甜糯在舌尖化开，混着波波的Q弹，是他喜欢的那个味道。“等多久了？”他抬头看韩城，声音还带着一点刚出考场时的沙哑。

韩城没有回答，只是用右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示意他往前走。“饿了吗？食堂快关门了。”秦安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在教研组办公室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三个小时的考试加上后来的等待，现在已经是傍晚六点多。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从西边的天际线褪去，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还行。”秦安说，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韩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秦安捧着奶茶，韩城走在他左边，左肩还固定着康复辅助器具，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但依然从容。暮色中的奥斯汀安静而温柔，远处的教学楼亮着灯，有人在琴房里练琴，断断续续的钢琴声飘过来，是德彪西的《月光》。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的？”秦安问。

“下午。”

“专门来接我的？”

韩城没有否认，只是说：“答应过你的。”

秦安想起昨天在消息里说的那句“加试完成的时候，我来接你”，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低下头，又吸了一口奶茶，把那股开心自得的冲动压了下去。

食堂里人不多，过了饭点，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韩城带他去了二楼的餐厅，这里平时是教职工和贵族学生的用餐区，秦安跟着韩城来过几次，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局促了。韩城点了两份套餐，用右手端着托盘走回来，动作有些吃力，但表情依然平淡。秦安赶紧站起来接过托盘：“我来。”

“不用。”

“你手不方便。”秦安已经把托盘接了过去，放在桌上，然后把筷子拆好，递到韩城面前。韩城看着他做这些事，眼神柔和了几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秦安是真的饿了，加试消耗了他太多脑力，此刻食物的味道格外清晰。他吃得比平时快，但不算狼狈，只是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韩城吃得很慢，秦安把自己碗里的炒青菜夹了一筷子放到韩城碗里。

“你多吃点蔬菜，补钙。”

韩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那筷子青菜吃了。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食堂。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秦安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回寝室？还是去图书馆？加试结束了，核查程序还没走完，但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陪我走走。”韩城说。秦安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操场边的林荫道慢慢走。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脚步声有节奏地响着。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秦安把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加试的题目难吗？”韩城问。

“挺难的。”秦安老实说，“比复赛难。有一道振动与波的综合题，我差点没做出来。后来想起你讲义里的那道拓展题，才找到思路。”

韩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成绩。

“韩城。”秦安忽然停下来。韩城也停下，转过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秦安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的表情认真得有些严肃，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我想跟你说谢谢。”秦安说，“谢谢你帮我补课，谢谢你给我发讲义，谢谢你相信我。还有……”他顿了顿，“谢谢你在我害怕的时候，告诉我你在。”

韩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不重要。”秦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在原著里，我是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路人甲。没有人会在意我做了什么，也没有人会记得我是谁。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只要按部就班地活下去就好，不要期待太多，不要靠得太近，不要……喜欢上任何人。”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但他没有哭。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但是你出现了。你让我觉得，我是被看见的。不是作为路人甲，不是作为背景板，而是作为一个……值得被喜欢的人。”

“秦安。”韩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步。他低头看着秦安，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温暖而笃定。

“在我这里，你很重要的。你也不是路人甲，你是我的人生主角。”

秦安怔怔地看着他，心脏跳得飞快。

“加试的事情，你一个人扛下来了。举报的事情，你一个人面对了。你没有退缩，没有逃避，你用你的方式证明了自己。”韩城的声音放轻了几分，“秦安，你很勇敢。”

秦安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不是委屈或害怕，而是一种被呵护理解的心安。

“你哭什么？”韩城无奈地笑了，右手伸过来，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我没哭。”秦安吸了吸鼻子，“是风太大了。”

韩城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然后他伸出手，把秦安拉进怀里。只是一个很轻的拥抱，右臂环住秦安的肩膀，左肩还固定着不敢用力。但秦安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