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药（第1页）

你这两天在病房外徘徊了好几次，始终没能找到机会混进去。但是你放在凳子上的曲奇盒子不见了，不知道是骷髅面罩拿走了还是被扔掉了，你私心里希望是前者。

虽然说这样到处送手工曲奇有点奇怪，可是它美味、安全、并不昂贵，属于很日常的社交小礼物，通常情况下不会被拒绝，甚至时常会因为其美味和实用价值迅速与他人拉近关系，只是你琢磨着自己或许该找机会学点新东西。

在你又一次忙完手中的工作，悄悄溜去Konig的病房时，这次离门板老远就听到了他愤怒的声音：“Getout!Don’t’makemesayitathirdtime。”

然后是陌生的男声：“Calmdown!Pleasedon’tgetagitated!Thewoundwillripopen!（冷静！请不要激动！伤口会崩开！）”

“Out!Now！！！”

急促的脚步声过后门被猛地拉开，你顿住脚步，猝不及防地望进病房，里面是托盘上散乱的药物和一大团正在挣扎的白色条纹。

门很快被虚掩上，从里面出来的男护士看了你一眼就离开了。

Konig醒了，但是好像正处于情绪不稳定的状态。

你有点犹豫，不太确定这种情况下他会不会愿意见你，几个月的时间又是否让你们之间脆弱的纽带断裂？但这种犹豫只存在了短短几秒：Konig愿不愿意见你是他的事，来看看他是你的事，这不冲突。

所以你的指节在门上轻轻叩响，里面传来他带着明显喘气的声音：“Getlost。（滚远点。）”

你停顿了几秒，轻轻道：“Konig，是我。”

里面摔摔打打的声音好像突然被摁了暂停。

“我们很久没见了，我想来看看你，可以吗？”

大段的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仿佛一道鸿沟将你们隔开。但你只是耐心地等待他的回复，安静的、温柔的、包容的，就像过往的日子那样，你没有催促，也没有对他刚才的暴躁表现出特别的反应，好像只是在一个平常的日子来看看一个老朋友。

衣物摩擦的声音和细碎的玻璃瓶碰撞的清脆响声在里面响起，然后是他强装镇定的声音：“请进。”

你轻轻推开房门，Konig正坐在床上，那双纯净的婴儿蓝眼睛躲在头套和面罩下偷偷打量着你，Konig病床的旁边还有一张床，上面的人在你推开门的一瞬间就将目光锁定在你身上，但你没乱看，越过地上的狼藉朝Konig那边走去。

鞋底碾过细碎的渣子，你停在Konig的床头边，隔着一小段距离，仔细地打量他的状态，面罩不是上次染着血污的那只，是新的干净的，但同样画着两道泪痕，你只能看见他藏起情绪的眼睛，和抓着被子的手。

你拉了一张椅子坐下，避开过于强势的俯视姿态，盯着他的眼睛笑起来：“Konig，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Konig的眼神落在你的脸上，观察着你此刻的表情：放松、庆幸和喜悦。

你没等他开口，主动点了点胸口的工牌：“我考了EMT-B，通过了基地的审核，现在在这里学习护理。”你的眼里有细微的开心，和以前笑着告诉他因为自己今天的工作能力和态度得到了认可，在商业街的兼职又能持续一段时间一样。

但很快又变得有点担忧，你微微垂下头：“那天，我看见你被送进手术室了……”说到这里时，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腿上的布料，“我……很担心你。”

那些后怕和恐慌好像又涌上了心头，你克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用手抹了一把眼睛，抬头笑着调侃：“不过看到你现在很有活力的样子，总算放心多啦。”

你指的是他中气十足的大喊大叫。

Konig的眼睛微微放大，一动不动地盯着你泛红的眼眶，心口好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柔柔的、软软的，有点发痒。

喉咙也泛起一点痒意，声音有些沙哑：“Schatz……”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你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对上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藏在比Konig的面罩更深的阴影里，冷漠又暴戾，但你下意识觉得这下面似乎藏着一整个宇宙。

你惊喜地睁大眼：“是您！好心的先生！”

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欣喜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真是太好啦。谢谢您那天救了我，还送了我去医院。”你露出一个和当时很相似的，带着欣喜和感激的笑容。

他头部的装束还和上次一模一样，被你一眼认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那双沉甸甸的眼睛盯着你柔软的笑容，过了好一会儿才和几个月前那个意外救下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Nikto轻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闭上眼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