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2 异乡人第二个夜晚(第2页)
藤垂下眼,目光落在小推车上金灿灿的筹码上,微微一顿,随即抬起眼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尊贵的客人,您是要花费1000金盒购买离开券吗?”
阁觅笑了笑:“我认为我并不需要,我本来就是自由民,不是吗?”
藤缓缓抬起眼,将目光深深地锁在她脸上。那眼神忽然变了——不再谦和内敛,而是像被什么点燃了,灼灼发亮。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声线依旧是低沉的,却多了一种咏叹调般的华丽起伏,如同歌剧演员在台上念白:“看起来,您已经知道了?”
“如果说的是此处的真相的话,算是吧。”阁觅没有否认,她微微偏头,目光平静地与那双灼热的眼睛对视,“毕竟您也没有刻意隐藏,不是吗?”
“藤”像是被这个目光烫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一缩,但嘴角的弧度却更大了。他先是浅笑,然后笑声渐渐放大,最后笑得前仰后合,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以至于需要用一只手捂着脸上的面具说道:“哦,那还真是抱歉呢——看来是我演得太差,让您见笑了!”
阁觅静静地看着他,未置一言。
早在发现这具躯体并非她的本体时,阁觅便感到一种违和。等到后来,猪头套的惨死让她看见了筹码的来源,而素未谋面的主人又赠与她1000枚金色筹码作为本金——那一刻,线索连成了线。
一个猜测电光火石般闪过她的脑海:她或许并没有更换躯体,而是除了大脑之外的一切,都被藏匿在了这一千个金色筹码里。这,便是她“本金”的来源。
从她喝下那杯餐酒开始,赌约便已经启动。娱乐厅不过是一个更方便蒙蔽她的地方——无论是以身入局的兔头套荷官,还是与她争锋相对的玫粉色长发女子,抑或是那群情激奋的赌客,其实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演员。这里只有一场赌局,也只有一位赌客。
——那就是阁觅自己。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诱使阁觅在第十四轮结束前,花掉那象征着她生命与灵魂的一千筹码。
十四场赌局,实则是十四次考验。前十三轮,五个转盘分别按照固定的圈数转动:1号转50圈、2号转55圈、3号转65圈、4号转45圈、5号转60圈。每次转动后显示的数字,会形成以99为倍数的等差数列。阁觅正是掌握了这一规律,才能精准地报出转盘结果。
然而,所有的铺垫都会在最后一轮图穷匕见。如果阁觅笃信前十三轮的规律,并在SSS级道具的诱饵下投入筹码,那么她一定会输个精光。
筹码能随意念而动,并非偶然——它们本就是赌客灵魂的一部分;而最后一轮所有人全押、输光筹码,恰恰暗示了在场所有赌客的灵魂全都归属于“主人”。
唯有“主人”可以制作筹码,唯有“主人”可以拆分灵魂。
到此,事情已经明了了。阁觅抬起眼,平静地注视着此方时空的“主宰者”,一字一句地陈述完自己的推理。
对方的反应也在她意料之中。
只见“藤”——或者说,那位在此方空间之外、一直借助“藤”的双眼关注着事态发展的尊者——终于降临。
他抬起手,缓缓摘下那张素白的面具。面具脱落的瞬间,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露出一张俊逸无双、令人过目难忘的脸。
黑发男子微微欠身,将手放在胸前,用华丽的咏叹调说道:“初次见面,我便是这座宅邸的‘主人’,亦是发起这场赌约的‘恶魔’。”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称我为——‘使徒·缄默’。”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黑色的燕尾服如同活物般蠕动,顷刻间幻化成深蓝色的骑装,白色的领结宛如停驻在胸前的雪蝶,鎏金的细线勾勒出哭笑同面的纹路,银色的肩章闪烁着星云坠落的寒芒。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古老而幽寂的气息,仿佛时间本身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周围那些凝固的标本画卷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向它们的造物主俯首称臣。
就在阁觅怔愣之际,黑发男子再次开口。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暗金色的光弧无声掠过。此方时空因他的动作荡开无形的波纹,涟漪般一圈圈向外扩散,仿佛整个领域都在他的手掌中战栗。
“而你——”他甫一发声,声音如同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赢得了和我的赌约。你的灵魂依旧属于你,赌约的奖励也属于你。”
话音刚落,他轻轻打了个响指。象征着命运的五个转盘开始疯狂地旋转,伴随着咔嗒咔嗒的机械声,原本如动物标本般凝固着的人群逐渐崩解,变成无数个被盛放在金属盒中的金色筹码。
四周的场景开始融化,穹顶剥落,露出背后虚无的黑暗,此方领域正在坍塌。
就在天旋地转、光影交错之际,阁觅耳边响起了因缄默降临而被强行延迟的系统提示:
【恭喜解密人阁觅,你在「恶魔赌约」中取得了胜利,获得超SSS级道具「缄默筹码」以及F级道具「无用的石头」×3,正在为您启动传送,请做好准备。】
……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荡。
大片大片的天花板剥落,露出背后虚无的黑暗;金色的裂纹从穹顶蔓延而下,如同被摔碎的琉璃盏。
那些原本悬浮的金属盒纷纷坠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又在落地瞬间化作光点消散。赌桌、帷幔、吊灯——一切都在融化,像被烈火舔舐的蜡像,扭曲、坍缩,最终归于虚无。
【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