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6 异乡人夜间柜台(第1页)
阁觅是真的感到惊讶。她本以为自己的反应已经够快了,特意提前半小时到场,在湟源走进银行大门之前就用「词条触发」里里外外探查了一遍,生怕触发什么陷阱。
可没想到,副本预判了她的预判,似乎早就猜到这两个参与者不会乖乖地接下支线任务。于是在她们来到银行门前的瞬间,直接开启了系统广播,将两个印着联邦银行LOGO的工牌硬生生地套在了阁觅和湟源的脖颈上。
工牌上还印着她们的照片,全都是如出一辙震惊的表情,仿佛是玩恐怖游戏时拍下的恶搞大头贴,看一次笑场一次。
不仅如此,她们的衣服也被换掉了。阁觅的栗色斗篷和湟源的黑色西装,全都变成了白色衬衫和浅紫色西装长裤,领口系着一条审美堪忧的丝巾,脚上的鞋子也换成了华而不实的白色方头皮鞋。整个人气质一下子变得职业化了,透着一股沉重的牛马感。
阁觅与湟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
社畜工作两三年,一朝回到新手前。
眼下的情况很清楚了:她们还没走到贵宾室,就被卷入了副本的强制任务。也正是因为这个任务的触发,让阁觅开始重新审视神秘人的动机。会不会写那封信的人从一开始,就是要把她和湟源坑到这里,借副本之手干掉她们?
她这个想法不无道理。
毕竟,参与者一旦死在副本里,从系统空间取出的道具都会掉落。阁觅手里不止有自己的道具,还有从高旻和多多那里继承来的物品。
高旻的杀手任务是“干掉占卜者”,这说明他和占卜者之间存在某种隐秘的敌对关系。虽然阁觅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她在干掉高旻之后,获得了一张“借记卡(13)”。
假设神秘人真的如阁觅所猜测那般,是高旻隐藏的同伴,手中也有借记卡的碎片。他很有可能为了集齐三张碎片,布下了一个请君入瓮的杀局。
而眼下,她和湟源已经中招。她们在明,敌人在暗,即便明知银行很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阁觅也必须闯一闯。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念压了下去,抬手正了正脖子上那枚硬邦邦的工牌,迈步走进了银行。
启明星支行一共有八个窗口,四个办理公司业务,四个用于接待个人客户。办理公司业务的窗口在晚间第一遍钟声后便不再营业,只剩下两个办理私人业务的柜台还亮着灯。
阁觅和湟源走进大厅后,没有立即上柜,而是被“即将失势的中层管理”叫到了小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入口处是一张真皮沙发,正对着一张气派的红木长桌。她们刚踏进去,身后的门便“咔嗒”一声轻轻合上,像一块石子投进深井,在空旷的走廊里拖出长长的回音。
办公桌后面,被标注为“中层管理”的金属骨架正端坐着。他的脊椎挺得笔直,关节处的齿轮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见她们进来,他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纸,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抬起下颌,两片金属擦片中间的猩红色光点不疾不徐地扫过她们的脸,从头发到脚尖,又从脚尖回到眼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们俩就是总部分过来的新人,首都大学的高材生?”他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阁觅和湟源面前踱步。
湟源刚要点头,就听“中层管理”嗤笑一声,光学镜头里闪过一丝不屑。金属骨骼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仿佛在刻意延长某种折磨。
“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他猛然抬高声音,到了刺耳的地步,“就因为你们迟到,所有人都在等你们!!老员工下不了班,我也下不了班,全都在等你们!”
金属骨架的突然爆发让湟源懵了,她下意思地开口:“我……”
“你什么你?!”“中层管理”猛地凑过来,声音骤然拔高到尖锐的极限,像是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连空气都在震颤。“我说话你们听着就好!”
“你们现在是参加工作,不是在学校!不能再像在学校里那样随意了!还是说——你们高材生的时间观念都跟普通人不一样?第一天报道就这样——无组织、无纪律、无素质,真是给你们母校丢人!”
这番连珠炮似的指责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让湟源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辩起。她何时见过这等场面?整只人狼都呆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压迫感,头顶那盏日光灯管似乎也配合着微微闪烁了一下,将金属骨架纤长的影子在墙上拉成一道扭曲的、张牙舞爪的轮廓。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咚、咚、咚,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中慢慢浮上来。
“不是这样的……”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让湟源有些委屈,她刚想开口解释,就被阁觅一把按住手臂。
只见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中层管理”,忽然弯下身,金属脊椎一节节压缩,像一条骤然收紧身体的蛇。
他几乎是把整个头颅凑到了湟源面前,猩红色的光点在她们的瞳孔里跳动,明灭不定,光学镜头微微收缩,金属嘴唇缓慢地、一开一合地裂开,露出里面精密的咬合齿轮。
他歪着脑袋,用一种近乎甜蜜的语气,轻声问道:“哦——我说的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