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5 异乡人（第3页）
他整了整袖口，步履从容地继续向前走去，声音轻飘飘地落在托尔耳边，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他紧绷的神经里：“感谢自己的幸运吧，小鬼~”
托尔站在原地，贪婪地往肺里灌着空气，四肢还在不自觉地微微发颤。直到莱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里，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
晚饭时间，阁觅照旧跟着扛着小旗子、戴着红色袖章、腰上别着白色喇叭的热情向导去往夏日酒店南侧的那家餐馆用餐。
砂糖还在关禁闭，其他“老同学”也不便离开夏日酒店。凛、冬樱、神秘占卜师三人组正忙着应对夜间艾琳的来袭，就连以往每次都在的干饭搭子莱绅也不知去向，艾琳和雅江更是双双失踪——结果竟只有湟源和托尔与她同行。
湟源自不必说，她晚饭后要和阁觅一起去银行贵宾厅见神秘人；而托尔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就不得而知了。
知晓托尔身份的阁觅和湟源不由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与他拉开距离。
她没有忘记，下午开完会后，自己带着八人一起来到418号客房。在超过半数参与者的目击下，托尔的队友多多已经变成了一枚樱粉色晶石，此刻正安静地眠宿在她手腕的护腕里——「SS级遗骸·灰幕」。
眼下，面对这个尚且不知队友生死、面色阴沉的托尔，她自觉不宜打草惊蛇，便与湟源坐到了距离托尔五六张桌子远的吧台区。
晚间的客人比中午还少，只有零星的两三个金属骨架坐在角落。罗伯特法官也不在。阁觅拿起菜单，点了一份性价比最高的番茄浓汤面。
接待她们的还是那位“爱听八卦的餐馆店员”。等到对方走近，阁觅娴熟地掏出20枚银币，压低声音，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今早启明星银行发生了一起惨案，已经坐到高级经理位置的莱克特自杀了！他生前可是和我们一样担任摇滚爵士一案的陪审员，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与试探。
“你说——他真的是自杀吗？”
套着围裙的餐馆店员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光学镜头亮了亮，整个金属骨架都从方才“不想上班”的疲态中变得鲜活起来。她迅速地看了看周围，借着隔断的遮挡，飞快地将20枚银币收进围裙口袋，然后才凑近，用同样刻意压低的声音说道：“今天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呢！不过银行人自杀可不算什么稀奇事！”
“哦？怎么说？”阁觅和湟源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前凑了凑。
“自从镇上的好几个楼盘都变成烂尾楼之后，启明星小镇的工程项目就越来越难做了，现在恐怕也就紫荆花广场这一圈还算有点经济活力，其他的地方生意惨淡着呢……”餐馆店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她接着说道：“已经有好几个跟我同一时间毕业的小姐妹，进了银行干不下去离职了——薪水一降再降，连维持基本开销都困难，更别提攒钱了。而这个叫莱克特的，我之前听小姐妹们吐槽过，他的风评特别差——工作上摸鱼甩锅爱去行长面前打小报告也就算了，私底下还沉迷赌博，在小贷公司借了不少贷款。我听人说他是还不上了高利贷才自杀的。嗐，这些借了高利贷的人就这样……”
阁觅挑了挑眉，问道：“银行的工作很难做吗？不是都说这是个金饭碗吗？”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刻板印象啦！”餐馆店员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倏地抬高声音，意识到自己动静太大，又赶忙缩了缩脖子，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后，才把声音压了回去。
“你是不知道，银行赚钱多的都是高管，像我小姐妹那些基层是很苦的！又要服务客户，又要完成指标，又要早晚开会，又要被领导骂，赚得又少。要不是现在就业市场一片惨淡，银行职员好歹算是父母眼中的体面工作，而且五险一金交得多，否则压根儿没人愿意干咧！”
“啊？这么惨的吗？”阁觅坐直身体，一副“这我倒是头一回听说”的表情。湟源也抬起头，专注地盯着店员。
餐馆店员见她们这副反应，越发来劲，掰着手指头继续吐槽：“现在本就是经济下行期，业务难做得要命。新来的行长整什么‘早八晚八’，要求所有人早上八点到岗，晚上八点离岗，甚至还开设了夜间柜台，表面上说是要服务好每一位客户，但实际上就是在变相地强制加班，硬生生地把大家的休息时间又压缩了，日子变得更加艰难！”
来自餐馆店员毫不留情的吐槽让阁觅和湟源面面相觑——她们还是头一次知道，世界上有如此怨声载道的工作。
阁觅严重怀疑，她口中那个“从银行离职的小姐妹”，怕不就是她自己，不然怎么能对另一个行业的苦楚知道得如此详尽？
她想起此行的目的，顺势追问道：“除了这些，启明星银行有没有传出什么怪谈？”她总觉得副本没那么好心。之前在启明星医院营救重谨时就触发了支线任务，像银行这么关键的地方，恐怕也藏着什么任务。
餐馆店员幽幽地回了一句：“信我，银行的工作本身就是规则怪谈！”
阁觅、湟源：“……”
啊这，应该也没到这个程度吧！
番茄浓汤面很快被端了上来。阁觅先用「词条触发」扫描了两份食物，确认没有问题，这才和湟源一起迅速吃完。
她们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了启明星银行。
这栋建筑外立面由玻璃幕墙和黄铜雕饰构成，气派程度与摇滚爵士宅邸不相上下，位于紫荆花广场的西南角，紧邻启明星医院。透过玻璃幕墙，能看见承重的钢筋骨架和横穿空间的固定绳索。四名穿着深色制服、颈间扎着丝巾的金属骨架在柜台后忙碌。有的在办理业务，有的在打印资料，还有的在应付合规检查。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阁觅盯着单片镜后显示的标签，微微皱眉。这四位的标签依次是：“苦不堪言的透明柜员”、“急缺业绩的理财经理”、“总是出错的轮岗小妹”，以及“即将失势的中层管理”。
阁觅：“……”
啊这，有种看了一眼就想掉头离开的冲动。
湟源倒没多想。黑发的人狼踮起脚尖朝里张望了一眼，小声嘀咕：“看着挺气派的啊，里面的人应该都很友善吧？”说完便大大咧咧地推开银行大门，就要往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