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陆渊镇仙 上(第1页)
凌晨三点,山风如鬼哭,颳得云顶山庄山脚下的荒草伏地不起。
盘山公路入口处,死寂被刺耳的电流声撕裂——六盏探照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光柱如淬了冰的利剑,劈开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在半山腰的密林中疯狂扫射,树叶被照得惨白,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像是有无数鬼魅潜伏其中。
六辆涂著迷彩的重型装甲车横亘路中,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咯吱闷响,厚重的防爆钢板严丝合缝,把上山的唯一通道堵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別想钻过去。沙袋堆起半人高的掩体后,几十个异仙局特勤浑身绷得笔直,黑色作战服下的肌肉青筋暴起,特製的高压电磁步枪枪口齐刷刷对准山顶,枪身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扳机扣在指尖,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空气稠得像凝固的血,压抑感顺著鼻腔钻进肺里,呛得人胸口发闷,连风都仿佛停了,只剩下特勤们急促的心跳声,敲得人耳膜发疼。
“队、队长……这阵仗也太嚇人了吧?”一个年轻特勤趴在沙袋后,夜视仪死死扣在眼上,目光死死盯著黑漆漆的山道,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反器材狙击步枪都架上了,到底是什么狠角色,值得总部这么兴师动眾?”
他旁边的中年汉子猛地吐掉嘴里的菸头,火星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皮鞋狠狠碾上去,菸蒂瞬间被碾碎,火星四溅。男人眉眼凌厉,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頜,正是江南分局副队长李强,此刻他的脸色比锅底还沉,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闭上你的嘴!”李强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狠戾,指尖攥得发白,“不该问的別问,做好你该做的,今天要是出一点差错,咱们全得死在这!”
没人知道,李强心里比谁都慌。王刚带队上山,全队覆没的消息被总部严密封锁,但他是局內人,比谁都清楚內情——王刚废了,成了废人;更恐怖的是,京城总部的指挥中心,被人隔著几千公里,一巴掌拍成了废墟!
那不是人,是怪物!別说六辆装甲车,就算把江南军区的坦克全调过来,把飞弹架在山脚下,李强心里也没半分底,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死撑,只有守住这道防线。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李强猛地按住耳麦,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嘶吼,带著破音,“一只鸟都不准放过去!谁敢掉链子,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话音未落,头顶的夜空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是惊雷炸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所有人猛地抬头,只见三架黑色武装直升机破开厚重云层,成品字形俯衝而下,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呼啸而来,吹得沙袋哗哗作响,特勤们的作战服猎猎翻飞。
直升机腹部的探照灯同时亮起,三道巨型光柱如白昼般交匯,精准锁定半山腰的一號別墅,奢华的欧式建筑被照得纤毫毕现,连墙角的石雕纹路都清晰可见,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是总部的飞机!”李强猛地站起身,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腿都在微微发软,他长长鬆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总部的大人物来了!天塌下来,有他们顶著!”
山脚下的特勤们也纷纷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可没人敢放鬆警惕——能让总部大人物亲自出动的存在,绝对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一號別墅內,强光透过落地窗灌进客厅,刺得人睁不开眼,有人下意识抬手遮挡,却还是被晃得眼泪直流。直升机螺旋桨捲起的狂风,疯狂衝击著院子,几棵碗口粗的观赏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树枝疯狂抽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像是要把整栋別墅拆毁。
赵天成缩在沙发后面,双手死死抱著头,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的声音盖过了树枝的抽打声,脸上毫无血色,惨白如纸。他偷偷抬眼,看著窗外悬停的三架武装直升机,瞳孔骤缩,绝望像潮水般將他淹没,嘴里反覆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他终於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江湖仇杀,这是国家机器动真格了!是异仙局的顶尖力量,是能踏平一切的杀招!陆渊就算再能打,就算能以一敌百,能扛得住装甲车的炮火、直升机的扫射吗?能扛得住异仙局的顶尖战力吗?
绝望,深入骨髓的绝望。
可与客厅的死寂绝望截然不同,厨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陆渊繫著一条略显滑稽的粉色围裙,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握著一个平底锅,指尖轻转,锅里的热油滋滋作响,金黄的蛋液在锅里慢慢凝固,香气顺著厨房的门缝飘出来,驱散了別墅里的压抑。
窗外的轰鸣声、玻璃的破碎声、直升机的扫射预警声,仿佛都与他无关。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轻轻一翻,锅里的煎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蛋清微微捲起,蛋黄依旧溏心,稳稳落回锅中,边缘煎得金黄酥脆,滋滋作响的油花溅起,却始终没沾到他的衣角。
“哥……外面好吵,吵得我睡不著。”
陆清雪穿著宽大的白色睡衣,头髮乱糟糟的,揉著惺忪的睡眼,脚步轻飘飘地走到厨房门口,小脸上还带著未醒的倦意。她刚才在楼上睡得正香,硬生生被直升机的轰鸣声吵醒,眼底满是迷茫。
陆渊关掉燃气灶,动作轻柔地把煎蛋盛进洁白的瓷盘里,又递过一把小叉子,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与外面的肃杀格格不入:“没事,几个收破烂的,吵到你了。去餐厅吃早餐,吃完再去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陆清雪端著盘子,抬眼看了一眼窗外刺眼的探照灯,又看了看陆渊平静无波的侧脸——他的眼神很淡,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外面的千军万马,不过是过眼云烟。她什么都没问,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哥”,便端著盘子,安安静静地走向餐厅。
在她心里,只要有哥哥在,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会怕。哥哥,就是她的天,是她的全世界。
陆渊解下粉色围裙,隨手掛在门背上,动作慵懒,却带著一种无形的气场。他缓步走出厨房,目光扫过躲在沙发后面、依旧瑟瑟发抖的赵天成,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像惊雷般砸在赵天成耳边,盖过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站起来,出去开门。”
赵天成浑身一僵,咽了口唾沫,喉咙乾涩得发疼,他扶著沙发扶手,拼尽全力想要站起来,可双腿软得像没了骨头,刚站直就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抬起头,看著陆渊,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陆、陆先生……外面全是枪,全是异仙局的人,开门就是死啊!”
陆渊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绝对的底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一根头髮。”
说完,他不再看赵天成,径直走到大门前,修长的手指握住冰冷的门把手,轻轻一拧——“咔噠”一声,厚重的防盗门被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