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荐吐虚情（第2页）

他的父亲任千牛卫，禁中宿卫与各地将士不同，用不着过刀尖舔血的生活，自然后者不论官阶品级高低也不定有多看得上前者，更不会看在苏革面上对苏星垣多照拂一二。

再怎么说他也是从二品大员之子，跑去参军真刀真枪搏杀，与庶民何异？

情急之下他找了个较得体的借口，说家中母亲需要照顾，不舍离家远行。

“原来是这样，情有可原。”魏王面上不显，对面前之人已经有了看法。不过是个用亲娘当作借口的懦夫，真乃孝顺男儿。

“本王会转告国公，但最终定夺还得看他们的意思。故而依本王看，不如编入翊卫稳妥。虽然需要上番轮值，但本王可以在期满后替你安排一份美差，如何？”

魏王没有松口，苏星垣自知方才的回答不妥，无法肖想太多，好在最开始的京兆府参军也不是他真实必达的目标，能得到魏王对他后续官位有保障已经满足了。

听魏王的意思，苏星垣就知道今日到此为止，筵席继续，但涉及官场等事，二人再没有提起一句。

梁铨总担心自己信誓旦旦告诉苏星垣能把他编入翊卫会让他起疑心，吏部里走门路的事要是把吏部尚书牵扯出来就不好了。

自那日添香居后，魏王与傅云逾又见了一面，询问她的意思。

“别担心，能安排一个翊卫的官职让尚书做已经是大材小用了，他不会想到这的。”

两人间互通一番有无，傅云逾还转达了沈道孚的意见。她没有替沈道孚修饰语句，不过梁铨并不在意允中兄对他的这番评价，他甫一听闻描述，立马报出了一连串名字，都是完美契合那“至纯率直”之人。

傅云逾懒得细听，这点小事全由梁铨自己做主自行交涉就好。

“既然殿下物色好了人选，只管拟定名单就是。太后殿下寿宴在即，巡视禁卫人手不足，想必翊卫考定一路畅通无阻。”

因此，接下来数日魏王除了工部的分内事外还得考虑拉拢那些身边的“狐朋狗友”，各种游赏集会纷至沓来，还需要抽空单独和人谈谈心，忙得不可开交。这些人有的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浪荡子，素日没个正形，甚至有的志不在官场，从前他当这些人对他夺嫡无益，只把他们看作纯粹的友人，没想到有朝一日可以在他们身上发展。

此消彼长，傅云逾在郑王禁足，江宿岳分身乏术时的日子过得比魏王更悠哉，连添香居的事也得空亲自指点，一连好几日都在那间最秘密的厢房中。

应该摆上各色佳肴的餐桌不如书桌吸引主家的目光，墨香盖过饭香，前几日因沈参政赏光一用后而蓬荜生的辉早已黯淡下来，那厢房彻底回归成傅云逾的办公处。

素日凡是涉及这些隐秘的事，她只会与赤薰或蓝灼其中一人出门。赤薰本就不爱走动，能让她出一趟府门的事必是大事，所以陪同去一趟添香居的芝麻小事通常都是蓝灼一人承担。

不过蓝灼如今说什么都不想再进这间所谓雅间了，意思是说不想再经历一顿饭桌上有两人聊起来全然不顾他人的饭。

知道傅云逾在添香居高低没有性命之虞，她索性早早地就野到了外头去。整间厢房只有傅云逾一人伏在案前，显得空荡荡。

万喜进站在书桌前战战兢兢地汇报，只因与汇文书肆的合作并不如预料中顺利。

“今日我见到汇文书肆的小胡主事向他表明来意，结果还没来得及谈条件他就拒绝了。”

傅云逾皱眉，从检阅营收账目中分出一分神：“汇文书肆店面不大，胃口不小，他们还想要几成利？”

原以为像汇文书肆这样曾几何时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户，添香居对他们来说几乎是最奢侈的宣传途径，该是很乐意与这家全京城最负盛名的食府合作才是，有钱不赚的事不常见。

万喜进摇头：“不是他们狮子大开口。我看小胡主事的样子，虽然嘴上拒绝，实际犹豫，看上去有几分想合作的意思。我和他之前打过几次交道，仔细问过才知道是这作者冯之雏不愿，之前都拒绝过好几家了。”

傅云逾这才搁下手中的笔，这冯之雏实在是香饽饽，早在她抛出橄榄枝前就已经有很多人找上门。只是没想到写话本的笔者也有文人的清高脾气，看来之前是她想得太简单。

不管是否是迎合了读者，在她看来这种话本的“畅销”就已经和“高雅”告别了。诚然冯之雏如今炙手可热，可卖话本的出去与书肆分账，还要减去一部分层出不穷的翻版私刻，最后到手的银两也不剩多少。

“老万，这份生意大有利可图，对双方都有好处，我是不愿放弃的，必要时可以让利。”既然如此，她不能对汇文的人摆出先前那样高高在上的态度，适时切换商议策略。

她复补充道：“再想想办法从冯之雏身上下手，希望你尽力而为。”

“小胡主事说冯之雏平时隐居山林，性情古怪，他能做的只有代为转达。”

“有办法能找到他吗？”

“我也这样想呢，想着上门拜访打探下喜好，谁知小胡主事说这位从不露面，手稿都是书童转交，是连投其所好都无门。”

“那不如等书童交稿时派人尾随他，打探出这位文豪的住所？”

《金鳞记》一旬一发售，想必不出一旬总能在汇文书肆等到他的书童。

傅云逾仿佛信口拈来一句，让万喜进犹豫，心道不愧是她，即使做了国公之子还是改不了那市井习气，比他还要行径蛮横。

他欲言又止：“……这会不会不太好，万一把人家惹恼了岂不是更糟？”

傅云逾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万喜进谈生意向来不择手段，竟然还有他认为不妥的时候。

“自然不是贸然行动，但至少得先了解下背景信息才好百战不殆不是？”

“成，我这就找个机灵的小子去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