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剑唇枪(第1页)
悦来客栈是寒鸦镇东头最大的一家,三层木楼,门前挂着褪色的红灯笼。
虽是午后,大堂里却聚着不少人。
行商、镖师、江湖客,围坐几张油亮方桌,就着劣酒和盐水豆子,高谈阔论,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云舒背着背篓,在客栈门口略顿。
她微微侧首,目光不经意般扫过门廊立柱上一个极浅的、三条线绕竖瞳的刻痕。
很新,指甲划出的力道。
影殿的暗记。
她神色不动,抬步跨过门槛。
大堂里喧嚣的热浪和浑浊气味扑面而来。
背篓里的锦灿明显不安地动了动,云舒的手指在篓边极轻地叩了两下。
是安抚,也是提醒。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一个肩膀上搭着灰毛巾的伙计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眼睛却精明地上下扫视云舒和她背后的背篓。
“找人。”
云舒声音平淡。
“天字三号房的客人,可在?”
伙计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
“天字三号?客官,那间房昨日确实住进一位爷,但那位爷吩咐了,不见外客。”
“您看这……”
云舒从袖中摸出一小角碎银,放在伙计手心。
“劳烦通传一声,就说……白石村故人,有笔旧账,想当面了结。”
伙计掂了掂银子,又看看云舒沉静的脸,犹豫片刻,一咬牙。
“成,您稍等,小的去问问。”
他转身,匆匆跑向后院楼梯。
云舒的目光扫过几桌看似寻常的客人。
东角那桌三个汉子,腰间鼓囊,虽穿着粗布衣,靴子却是统一的厚底牛皮快靴。
西窗边独坐的老者,慢悠悠喝着茶,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某种节拍。
柜台后拨算盘的掌柜,耳朵似乎总向着楼梯方向……
她收回目光,走到大堂最里侧、靠近后院通道的一张空桌坐下。
背篓小心地放在身侧长凳上,用腿挡住。
这个位置,能看清大堂大部分动静,也能随时退入后院或侧门。
不到半盏茶功夫,伙计下来了,脸色有些古怪,凑到云舒桌边,压低声音。
“那位爷说……请。”
云舒会意,起身,提起背篓,跟着伙计穿过大堂后门,来到一个狭窄僻静的天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