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暖冬(第1页)
破庙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时,怀里的幼崽已经彻底瘫软了。
云舒能感觉到怀中那团绒毛的细微颤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琉璃色的眸子半阖着,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爪子还无意识的勾着她的衣襟。
“到了。”
她轻声说,不知是告知还是自语。
破庙的门早已腐朽脱落,只剩半扇斜挂在门框上,在风雪中发出“吱呀”的呻吟。
云舒侧身而入,脚步踏过门槛时,一道微不可查的冰蓝灵力悄然扩散,扫过庙内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只有厚厚的积尘和角落几张破败的蒲团。
至少,屋顶还算完整。
视线最终落在正中央那尊半塌的泥塑神像上。
泥胎斑驳,肩头与手臂已缺了大半,脸侧崩开一道深纹,却仍能辨出眉眼间的悲悯。
“是恒伊神的庙宇。”
云舒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肃穆。
她抬手拂去衣襟上的雪,对着神像微微躬身。
“晚辈云舒,携幼崽借贵地避雪疗伤,叨扰神尊清宁,还望海涵。”
她将幼崽轻轻放在最干燥的蒲团上,又解下自己的素白外袍,袍摆上还沾着幼崽伤口的脓血和雪泥。
随后将外袍仔细铺在蒲团周围,围成一个临时的、带着她体温的小窝。
幼崽一离开她的怀抱,立刻不安地呜咽起来,眼睛吃力地睁开,在昏暗中慌乱地寻找她的身影。
“在。”
云舒单膝跪在它身侧,手覆上它冰凉的小脑袋,掌心温热。
“生火。很快。”
她起身,在破庙角落捡了些尚未完全腐朽的梁木残片和干草。
指尖一弹,一缕冰蓝色的火苗落在柴堆上。
“噗”地一声,橙红色的火焰升腾起来,驱散了庙内阴沉的寒意,也将恒伊神像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火光跃动的刹那,云舒清晰地看到幼崽瞳孔骤然收缩,整个身体猛地向后缩去。
那是一种烙印在骨髓里的、对火焰的恐惧。
她动作顿了顿。
然后,她将自己的蒲团挪到幼崽与火堆之间,用身体挡住了大半火光。
“火不会伤你。”
她声音平静,一边说,一边从左手食指一枚古朴的银色灵戒中取出几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铜钵。
几株叶片肥厚、泛着浅金色光泽的草。
还有几枚晶莹如红玉的干果。
幼崽的颤抖稍缓,但目光仍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云舒将铜钵架在火堆旁的石块上,注入水。
水将沸未沸时,她拿起那几株暖灵草,草叶在她指尖捻碎撒入铜钵的瞬间,庙内骤然弥漫开一股奇异的香气。
“暖灵草。”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教学。
“生于雪线之上的阳坡,吸纳日精月华煮水可去寒毒,外敷能生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