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的比喻(第1页)
“鬼王大人……”
这个称呼第三次被花雾夜平静地吐出,已不再有最初刻意的疏离或冰冷的挑衅,
而是带上了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近乎疲惫的确认感。
她依旧站在原处,掌心下的血迹已开始干涸凝结,带来轻微的紧绷与刺痛,但这微不足道的□□感受,此刻完全被心中那冰冷、清晰、却也令人窒息的“了悟”所淹没。
她的目光越过客厅,落在厨房里那个重新开始不紧不慢搅动粥锅的优雅身影上,仿佛穿透了那完美的皮囊,看进了其下运转着的、某种庞大而古老的、非人的逻辑。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自语般的、却清晰无比的语调,缓缓说道:
“我好像……理解你了。”
她微微歪了歪头,银灰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遮住了小半张苍白的脸。
浅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那片冰冷的虚无,被一种奇异的、近乎“洞悉”的清明所取代,
只是这清明本身,就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寒意。
“你在……‘饲养’我。”
她吐出这个词,语气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可悲的、对自身处境的精准定位。
“就像人类饲养宠物一样。”
“你需要我保持‘健康’,‘完整’。”
她的目光扫过自己刚刚划开、此刻被虞渊“关切”需要处理的掌心,又移向虞渊的背影。
“这样,才能为你提供‘持续’的血液,满足你的‘品尝’和‘补充’。”
“就像人类需要小狗……‘乖乖听话’,‘懂事’。”
她继续,用着最平常、甚至带着点稚气的比喻,去描述这背后令人不寒而栗的本质。
“提供‘情绪价值’?
不,对你而言,或许是……‘观测价值’?‘互动价值’?‘挑战价值’?”
“人类可以给小狗食物和庇护,陪它玩一些……‘幼稚的游戏’。”
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几乎未动、却被虞渊“用她的方式”收取了的神血,以及她刚刚关于“预订源泉”、“保持完好”的言论上。
“就像你,给我‘未婚妻’的身份,给我庇护所,陪我玩这场关于‘亲吻’、‘品尝’、‘游戏规则’、‘旧日幻影’的……‘游戏’。”
“至于小狗它在想什么……”
花雾夜的声音,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颤音,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平静掩盖。
“它为什么会害怕,为什么会依赖,为什么会用‘旧主人’作为挡箭牌,为什么会用自残来试探……人类不会在意的。”
她抬起眼,看向厨房方向,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仿佛在穿透空间,直视虞渊那非人的灵魂内核。
“因为,不重要。”
她顿了顿,仿佛在为这个比喻,也为自己的处境,做下最终的、冰冷的注脚:
“毕竟,小狗的生命,只有……十几年而已。”
“而对拥有‘永恒’或‘足够漫长’生命的你来说,鬼王大人……”
“我这个‘祭品’,或者说‘宠物’,能提供的‘观测’与‘品尝’,又能持续多久呢?
在你那漫长到时间失去意义的存在里,这段‘关系’,这场‘游戏’,
终究也只是一段……‘短暂’的插曲,一个……有趣的‘观测样本’吧?”
“所以,你不在意我心里‘住着谁’,不在意我的‘第一次’属于谁,
不在意我是否‘爱你’,甚至……不在意我是否‘痛苦’或‘恐惧’。”
“你在意的,只是我这个‘样本’是否‘鲜活’,‘有趣’,能‘持续’提供你想要的‘互动’与‘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