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的献祭(第1页)
花雾夜静静地坐在那里,听完虞渊那番关于自身本质的、冰冷残酷到超越凡人想象的陈述。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探寻,到中途的微微凝滞,再到最后,归于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
没有尖叫,没有恐惧的颤抖,没有崩溃的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预料中的、被巨大真相冲击后的失神与恍惚。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虞渊,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仿佛两口骤然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深井,
里面倒映着虞渊那美艳绝伦、却非人本质暴露无遗的身影,也倒映着客厅里过于明亮、此刻却显得无比虚假的晨光。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仿佛被冻结、碾碎、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流淌。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千钧重锤落定般的、尘埃落定的意味。
“所以,”
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出奇,没有颤抖,没有起伏,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冰冷清晰,
“那晚,你完全有自保的能力。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那些我拼命才能消灭的鬼怪。”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是在用虞渊刚刚坦白的“鬼王”、“幽冥之主”、“司掌权柄”这些词汇,去重新解构、定义那个血色的夜晚。
她拼死燃尽生命筑起的防线,豁出一切去净化的威胁,在那个真正的、强大的存在眼中,
或许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骚动,甚至是一场值得“观赏”的、关于她“勇敢与愚蠢”的表演。
这个认知,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冰冷,更残忍。
它抽空了昨夜那场惨烈守护的全部意义,也抽空了她从苏醒至今,所有复杂情绪中那一点点或许存在的、关于“保护了重要之人”的、微弱的欣慰与价值感。
她没等虞渊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回应——或许也不需要回应,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她动了。
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重伤初愈和情绪激烈冲击后的些微滞涩,却异常稳定,稳定得近乎诡异。
她撑着沙发的扶手,缓缓站起身。黑色丝质衬衫的衣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走向客厅与餐厅交接处的那个小型料理台。
那里除了咖啡机、水壶,还摆放着干净的玻璃杯和一套刀具。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伸出手,先取了一只干净剔透的威士忌杯——和刚才她用来喝酒的那只同款,只是空着。
然后,她的指尖,在那一排刀具上略一停留,最终,选中了一把窄长的、刀刃锋利的水果刀。
刀身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她拿着杯子和刀,转身,重新走回沙发区域,但这次没有坐下。
而是停在了她和虞渊之间的茶几前。
她将空杯子轻轻放在光洁的玻璃茶几面上,发出“叮”一声轻响。
然后,她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那只戴着“曦光”戒指、昨晚被反复咬破、刚刚还被虞渊亲吻过指尖的手。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苍白而掌纹清晰的左掌掌心。
那里,之前被刀刃划破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几道极其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纹路。
她没有犹豫。
右手握着水果刀,刀尖对准了左掌掌心那道最明显的旧痕,微微用力,平稳地、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嗤——”
极其细微的、肌肤被锐利金属割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清晰可闻。
比昨夜在厨房那次意外要深,也要从容得多。
刀刃过处,一道整齐的切口出现,随即,温热粘稠的、带着金红色光晕的液体,便从伤口中涌了出来。
没有痛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