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的港湾(第2页)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荒谬的“成就感”,混合着更加黑暗浓稠的占有欲,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微弱的“熨帖”感,在她灵魂深处缓缓蔓延。
这感觉不同于猎获珍宝的兴奋,也不同于掌控全局的愉悦,它是一种更加私密、更加……“拥有”的感觉。
仿佛她终于不仅仅是在“外部”掌控了这个有趣的灵魂,而是在某种层面上,被这个灵魂从“内部”认可为“归属”的一部分。
她的手臂,依旧稳稳地环着花雾夜的腰肢。
她能感觉到水中那具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韵律,能感觉到对方肌肤透过水流传来的、比刚才稍稍回暖一点的温度,能感觉到那银灰色湿发扫过自己锁骨带来的细微痒意。
虞渊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紧了手臂。
这一次,不再是带着试探或宣示意味的禁锢,而是一种更加……“拥抱”的姿态。
她将下颌更轻地抵在花雾夜的发顶,仿佛要用自己的存在,为这份沉睡多加一道无形的屏障。
她的目光,久久流连在花雾夜沉睡的脸上。那毫无防备的宁静睡颜,在此刻的虞渊眼中,比任何惊心动魄的战斗、任何精妙绝伦的算计、任何稀世罕见的艺术品,都更加迷人,也更加……“属于”她。
“睡着了?”她无声地翕动唇瓣,语气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温柔的诧异。
然后,一抹极其复杂、糅合了餍足、得意、怜爱以及无尽幽暗的笑意,在她绝美的唇角缓缓漾开。
这笑容不再有丝毫伪装,纯粹而真实,却也因那份非人的本质,而显得格外妖异。
“真是……拿你没办法。”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明明那么害怕,那么警惕,拼了命也要竖起高墙……结果无意识的里,却比谁都要诚实,都要……黏人。”
她的指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柔抚摸着花雾夜后颈的肌肤。
那细腻的触感,和怀中人全然依赖的沉睡姿态,让她心底那份黑暗的占有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但同时,某种更加微妙、更加危险的情绪,也在悄然滋生。
这份沉睡的信任,这份无意识的的亲近,是建立在巨大的“误解”与她的“欺骗”之上的。
当花雾夜醒来,忆起(或被告知)昏迷中的一切,这份脆弱的宁静将被如何打破?她又会如何看待此刻这个拥她入眠、并享受着她全然依赖的自己?
虞渊并不害怕真相揭露后的冲突或反抗,那甚至可能是她期待的下一阶段“游戏”。
但此刻,看着怀中人毫无阴霾的沉睡容颜,她忽然对那个“醒来”的时刻,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舍”?
她竟然有点希望,这个温暖、脆弱、全然信赖着她(尽管是错误地)的“小守护者”,能多睡一会儿。再多一会儿。
“也好。”虞渊最终,轻轻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漆黑纤长。“这次,就让你好好睡吧。”
“毕竟,”她的声音低不可闻,仿佛只是在对自己陈述,“流了那么多血,伤了那么重,还傻乎乎地为了我去打架……是该好好休息了。”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和花雾夜在浴缸中都更舒适一些。
温热的水流持续环绕,她开始有意识地将一丝丝极其温和的、滋养神魂的幽冥之力,透过相贴的肌肤,更缓慢、更持续地渡入花雾夜体内。
这不再是急救,而是细致的温养,如同用最上等的玉髓,润泽一件濒临干裂的珍贵瓷器。
“睡吧。”她在心中默念,那份万年来从未有过的、近乎“守护”某种易碎品的心情,悄然浮现。
“在我怀里,安心地睡。”
“至于明天……”
虞渊的唇角,那抹幽暗的笑意再次加深。
深绯红色的眼眸在闭合的眼睑下,暗金色的流光缓缓流转,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一丝对未来的新鲜期待。
“等你养足了精神,我们再来慢慢算账……我的,小朋友。”
雾气缭绕,水声潺潺。在这方温暖而私密的天地里,万年鬼王拥抱着她重伤沉睡的“未婚妻”。
仿佛拥抱着一个由鲜血、谎言、无意识的依赖与扭曲羁绊共同编织而成的、静谧而甜美的梦。
而沉睡中的人,对环绕着自己的冰冷与温暖、谎言与庇护、算计与纵容,一无所知。
她只是沉溺在那份无意识的认定的“安全”与“安宁”中,睡得前所未有的深沉,仿佛要将累积了二十四年的疲惫、孤独与紧绷,在这一场悠长的黑甜乡中,尽数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