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第1页）

周六下午，理和绫时又出现在秀尽学园对面。阳光比昨天好，照得校门口的柏油路发白，晃得人眼睛有点酸。

理眯了一下眼睛，把目光从路面移到校门上。

铃声响过有一阵了，学生陆续走出来。理没有在人群里找到那个金色的双马尾，倒是先注意到了一个男生。

黑头发，戴黑框眼镜，穿着和昨天那个女生一样的校服。他一个人走在人群里，步子不快不慢，表情很淡。理看着他从校门口走出来，往这边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好像在等什么人。

理的手指在挂坠上按了一下。

那个人身上有东西，不止一个。理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不是看花眼——确实有好几个。有的像人形，有的像一团说不清什么形状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是在流动，又像是在切换。

理盯着那些影子看了几秒，然后感觉到有人拍他的肩。

“理。”绫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发什么呆？”

理收回目光。他的手指还按在挂坠上，没松开。

“那个人。”

他朝黑发男生的方向偏了偏头。绫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黄头发的男生从校门口跑出来，边跑边喊：“莲——！等等我！”黑发男生转过身，朝他点了一下头。黄毛跑过来的时候，他身边还多了一个女生——就是昨天那个金发的混血儿。

绫时的视线在三人组身上转了一圈：“他们是一起的？”

理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猫身上。

不只是那三个人，连猫的身上都有一个影子。

一只黑白花的奶牛猫正蹲在黑发男生的肩膀上。猫的皮毛在阳光下很亮，油光水滑，眼睛是蓝色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理觉得那只猫在看他，而且不是随便看看。

他注意到，猫的嘴动了一下。

它说话了。

“莲，那边有两个人一直在看我们。”

理听得很清楚，但他没有反应。正常人不会认为猫会说话，所以他装作没听到。他余光看到绫时也停顿了一秒。

黑发男生——莲——没有回头。他只是和同伴说话的语速慢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

金发女生对视线最为敏感，她皱起眉，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就是那个人。前天就一直盯着我看，今天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黄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皱着眉，语气很冲：“喂，那边那个！天天在这儿蹲着，再盯着杏看，我可要揍你了啊！”

杏拽了他一下：“算了，别理他们。被人看两眼又不会怎么样，没准他们也是喜多川君那样的‘艺术家’呢？”

莲低头对肩上的猫说了句什么，然后直接朝理走过来。

理的手指从挂坠上放下来，垂在身侧。

莲在他面前站定。他比理高一点，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很沉。他没有寒暄，开口就问：“你们最近总在我们学校附近。有什么事吗？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绫时笑着打圆场：“我们是想转学来秀尽，提前来看看学校氛围。我弟弟比较内向，我很担心他——”

莲没看他，他只是看着理。

理也看着他，准确地说，是看着他身上的影子。他身上的重影变换了一次形状，仿佛某种防御机制被触发。

理先移开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猫已经从莲的肩上跳下来了，正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