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1页）

绫时出门的时候，理站在窗边看着他走远。这次他没问要不要陪，只说了一句“我去去就回”，理点点头，门就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有人走过，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口。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杯子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杯子是玻璃的，握在手里有点滑。水是凉的，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盯着杯子里剩下的一半水发呆。水面很平，像一面小小的镜子，映出天花板的一角。

门铃响的时候，理正盯着那杯水。他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门口。“谁？”

门外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带着点奶气的声音：“大哥哥！是爱丽丝呀！”

理打开门。爱丽丝站在门外，金色的卷发在走廊的灯光下亮闪闪的，红色的裙子，怀里抱着一只小熊玩偶。她仰着头看他，笑得很甜，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大哥哥，陪爱丽丝玩吧！林太郎好忙的，都不能陪爱丽丝。”

理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好。”

爱丽丝转身就走，理跟上了她。他不知道要去哪，但也不在意目的地。

“大哥哥，你一个人在家吗？那个个子高高的大哥哥呢？”

理知道她说的是绫时。“他有事。”

“哦——”爱丽丝点点头，没再问。她跑了起来，裙摆在风中飞扬，“大哥哥快来！那边有个秋千，爱丽丝上次就想玩，但林太郎不肯帮我推。”

前边有个公园。公园很小，但有秋千、沙坑和滑梯。爱丽丝冲到秋千旁边，把小熊玩偶往理手里一塞，“大哥哥帮爱丽丝拿着！”然后她自己爬上秋千，用力晃起来。

理抱着小熊站在旁边，看着秋千越荡越高。爱丽丝的裙子在风里鼓起来，金色的头发飞啊飞的。“大哥哥你推我！”她喊。

理走到秋千后面，伸手推了一把。秋千荡得更高了，爱丽丝咯咯笑起来。“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不可以再高了。”理说。秋千慢慢停下来。爱丽丝跳下秋千，从理手里拿回小熊，跑到沙坑旁边蹲下。“大哥哥来堆城堡！”

理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沙子是干的，不太好成形，爱丽丝试了几次都塌了，气得直嘟嘴。理看了看四周，在旁边找到一个小水坑，应该是早上浇花留下来的。他用手沾了点水，洒在沙子上，然后重新堆了一个小沙堆。

爱丽丝眼睛亮了：“大哥哥好厉害！”她学着理的样子，也用手沾水开始堆。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沙坑里，虽然堆得很努力，但塌得更快。很快爱丽丝的脸上、裙子上、到处都沾满了沙粒，但她完全不在意。

“大哥哥。”她突然开口，手里还在扒拉着沙子。

“嗯。”

“你一直摸那个挂坠。”

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确实在摸。他把手放下，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放了回去。

爱丽丝抬起头看他：“爱丽丝也有喜欢的东西哦。”她指了指头发上的发卡，“大哥哥，你知道吗，爱丽丝有一个秘密。林太郎以前可穷了，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但是他还是给爱丽丝买了这个发卡哦，是爱丽丝说要这个才能换上他买的那条裙子的。他皱着眉头付钱的样子可好玩了，所以爱丽丝特别喜欢这个发卡！”

理看着那个发卡，点了点头。

爱丽丝见他反应平淡，也不气馁，反而把身子探得更近了一些，声音变得更轻了：“大哥哥，你看，这个发卡对爱丽丝来说，可是很重要的‘凭证’呢。没有它，爱丽丝就不是现在的爱丽丝啦。”她顿了顿，“大哥哥，那你那个挂坠，是什么样子的？”

理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爱丽丝，觉得她在等自己说什么。

“就是这样的。”他把挂坠从衣服里拿出来，托在手心上。

爱丽丝凑过来看，眼睛睁得圆圆的。“好普通哦，”她说，“爱丽丝还以为是什么漂亮的东西呢。”她把挂坠还给他，又继续堆沙子。“但是它很重要对吧？是不是也和爱丽丝的发卡一样，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呀？”

“是的，很重要。”理说，“绫时说它是我的锚点。”

“锚点？”爱丽丝歪了歪头，“那如果它没了，大哥哥会死吗？”

理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等待数据录入的空洞。

“会消失。”理说。

爱丽丝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说谎，然后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她又变回了那个天真的小女孩。“哦！原来是这样呀！”她跳起来，拍了拍手，“大哥哥真厉害，连这种事都知道！”

又玩了一会儿，爱丽丝看起来终于累了，她跑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理在她旁边坐下。太阳慢慢往西走，理坐的长椅从阳光退进了阴影里。他看着地上的光斑一点一点移动，形状变来变去。

爱丽丝晃着腿，突然说：“大哥哥，上次你说我和林太郎之间有通道，是什么样的呀？”

理想了想：“有一条线。从你这里，连到他那里。”

爱丽丝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理：“别人也有吗？”

“不知道。”

“只有我和林太郎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