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休息室的夜晚(第4页)
詹姆听到克莱尔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她没醒,只是在睡梦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羊皮纸从她手里滑落,飘到地毯上,墨水已经完全干了。
他从壁炉边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把她的论文捡起来。
她的字迹整齐有力,每一个字母的收笔都干净利落。他扫了一眼标题——《论跨物种变形咒的伦理边界》
然后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那篇变形术论文打了一个更低的分。
他把克莱尔的羊皮纸卷好,用她的墨水瓶压住一角,放在沙发边的矮桌上。
然后他站直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靠着沙发扶手睡着的脸——
闭上眼睛的克莱尔·帕洛斯和醒着时完全不同:没有了那种随时准备迎战的表情,没有了挑眉的怀疑、抿唇的忍耐,松下来的眉目意外地有点软。
不过这个画面只维持了一秒钟,因为她身上那条盖着腿的小毯子不知怎么滑下去了一截,露出穿着旧袜子的脚踝。
詹姆把她的毯子拉上去盖好。
克莱尔没有醒,但她在睡梦中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后面两个词——她大概在做梦,梦里在骂他作业又没写完。
可她的嘴角在微微翘着,像是在梦里看见他出了什么丑,正打算明天一早拿来当早餐桌上的笑话。
他在炉火的余光里低头看着她,用手背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温度提醒他,今天中午更衣室里的那句“詹米”也是她说的。
他在魁地奇球场上听过队友喊、在课堂上听过教授点名、在未来还将无数次听到人叫他,但没有人的声调能和她叠在一起。
从小到大,只有她一个人把那个名字念得像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往后退了两步,回到自己那摊羊皮纸旁边。
今晚要解决追踪咒框架的第三层叠加,进度已经落后了。
他重新把注意力钉进密密麻麻的咒语公式中,在左上角又画了一个不存在的门。
过了几分钟,詹姆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在沙发上睡成一小团的克莱尔。
她这次是真的安静下来了。壁炉最后的火光照在她侧脸上,从额头到下巴画了一道金色的边,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缝隙。
是她睡着时惯有的样子——他们两家从对方孩子还在摇篮里就互相认识了,他知道她睡觉轻度打鼾,而且如果白天训练累了她会在睡着时往枕头下塞扫帚保养布。
他把散落在自己身边的羊皮纸拢了拢,用最小的声响站起来,走到男女生宿舍楼梯分界处,对还在二楼和西里斯低声讨论的莱姆斯喊了一句:“月亮脸,帕洛斯在壁炉那边睡着了,叫伊万斯给她带条厚毯子。”
莱姆斯敲了两下栏杆表示收到,过了一会儿,红发女孩轻手轻脚地出现在公共休息室门口,怀里抱着一条深蓝色的厚毛毯。
她看了看角落沙发里蜷缩着睡着的克莱尔,又看了看壁炉前的詹姆,露出一个微笑。
“波特,十点半了。你还不上去?”
“再待一会儿。”詹姆晃了晃手里的羽毛笔,“追踪咒第三层必须今晚搞定。”
莉莉没有再多问,她把克莱尔的毯子盖好,把墨水瓶又往外挪了半寸,然后消失在楼梯口。
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在梦境里追着不知名的金色飞贼,一个在羊皮纸上追着咒语的叠加公式。
炉火只剩暗红色的一层余烬,窗外禁林的树梢在月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
格兰芬多塔楼的又一个普通的夜晚。
壁炉微光、旧沙发皮革、空白的羊皮纸一角那个谁也看不出是门的门。以及整个公共休息室只有克莱尔·帕洛斯一个人翻身时嘴里咕哝的那个名字。
如果仔细听,能听到是“詹米”。
可是当事人没有听到。
他正低着头,在羊皮纸新的一角写下第十二行叠加咒语。
他明天上课会打瞌睡,麦格教授将为此扣他五分,但今晚他只是在写。
离活点地图诞生,还有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