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页)
许夏离开后,职业错位的尴尬仍滞留在空气里。宣辞烦躁地靠回书桌,刷新后的任务更加荒诞。
【任务:卡耐基的日常[晚餐]√|[清洁]|[互动]】
目光扫过旁边正专心啃咬旧书封面的灰扑扑小刺团,宣辞眼底掠过一丝冰冷。
一刻光阴一克金,这里每一秒的流逝都在燃烧他的财富,被该死的游戏囚禁在此,天知道现实世界的他怎么样了。
“结束这见鬼的任务……”念头一起,指尖已捏住了刺团粉嫩的爪子。
“系统,”他对着空气低语,声音不带波澜,“这小东西挂了,游戏是否结束?”
屏幕瞬间弹出警告:【伙伴死亡将触发惩罚机制:分配新伙伴——银环蛇(剧毒)】。
“呵,”宣辞嗤笑,指腹恶意地捻过灰团子的背刺,“拔下来做牙签都凑不齐一盒,还是换条大银环好了,半截煲汤半截泡酒。”
【今日剩余提问次数:0】
宣辞嫌弃地轻点了下刺团的脑门儿,将小家伙推得四脚朝天仰倒,正准备揪着尾巴丢进垃圾桶里去,门铃毫不客气地狂响起来。
开门看到两个条子,啊不,两个警察,其中一个还有些很不顺眼的面熟,遇到的NPC和死对头撞脸让宣辞的心情更差了。
前面一位娃娃脸笑容温和:“宣辞医生?打扰了,警察办案。”他出示证件,“楚昼,白昼的昼。”
另一位身量更高,眼神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压迫感,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肖述。”
刚觉得好像也就六七分像的宣辞心头一跳,好晦气的姓,但他记得这个游戏角色的力量属性值只有50,并不想在没有免疫疼痛的情况下和NPC打一架,只好礼貌应对,“喝点什么?”
“不用麻烦。聊几句就走。”肖述拉开椅子径直坐下,双腿交叠,姿态疏懒:“宣医生毕业名校,大外科前途无量,屈就在这个小小的心理诊所图什么?体验生活?还是……这里有别处没有的实验样本?”
“肖警官过誉了,生命不分贵贱,医生也不该有三六九等。”宣辞抛给楚昼一听可乐,“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
他警惕起来,打起精神应付,这条子咄咄逼人且明显查过他的底,自己对这个游戏角色【精神病医生宣辞】的了解甚至不如对方多。
不知道颟顸无能的游戏策划还健在否,一点角色背景故事都不给,这怎么玩?
楚昼笑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宣医生这份医者仁心,令人敬佩。不过……”他话锋一转,“像庄屿这样的特殊病例,很适合作为实验对象,对吧?听说你自从开始庄屿的治疗后,就停止接诊其他病人,想必是倾注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吧?”
庄屿?
谁啊这……
如果按设定这是他唯一的病人,现在警察叔叔找上门,难道是……这人被“自己”拿去活体解剖做实验了?
在校蝉联多届考神称号的宣辞,第一次体会到了学渣交白卷时候的心情。不管游戏策划是否健在,宣辞都在内心默默地诚挚问候了他全家。
“庄屿,他怎么了?”他沉吟着拖延时间,“你们来找我,是……庄屿,出事了?”
肖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狠狠刮过宣辞的脸,“这样兜圈子有意思吗?”
宣辞纹丝不动,问:“您这话从何说起?”
肖述冷笑,“过去五年,经你手治疗、诊断为躁郁症的患者中,有三位先后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恶性杀人案件,手段残忍,影响恶劣。而现在,出现了第四个。庄屿的妻子今早八点被发现死于商场,现场判断为他杀,你,宣医生,正在治疗的病人庄屿,有重大作案嫌疑。”
他身体微微后撤,但压迫感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距离的拉开形成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宣医生,从概率学的角度来看,你觉得这个比例,是不是高得有点离谱了?嗯?”
宣辞迎上他的目光,不懂就问,坦坦荡荡:“那警官是否了解,过去五年我接诊过的患者的总人数?”
“门诊病历档案里,不足一百人。”肖述答得飞快。
宣辞:不到两分钟,想撤回上一句还来得及吗?
他总不能拿出游戏属性面板上01的幸运值告诉对方,你是个NPC,而老子的游戏角色是个衰神附体倒霉仔,只好继续打太极,“概率本身就是偶然性的集合。再低的概率,只要事件发生了,对于个体而言就是百分百。”
他摆烂了,总之,没有证据,他不能抓他。
“所以,”肖述的声音陡然转冷,“宣医生觉得,那些被害者就该认命,安然赴死?”
“请不要恶意曲解我的意思,”宣辞皱眉,“等等,你刚刚说案发在公共场合,那调取监控不是比问我更有价值?你们锁定嫌疑人的依据,不会是……因为我的前任……病人们存在劣迹?”
“庄屿的新婚妻子,星灯报社记者许夏女士。”楚昼的声音适时响起,“曾在遇害前向朋友倾诉过其丈夫的种种异常举止,三天前,他们还在亲友聚会的场合发生过争执,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
嗡——
宣辞的脑子仿佛被重锤击中,干涩的声音从喉管吐出,“哪个许?哪个夏?”
他的病案本上记录的名字,正是许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