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第4页)
等下给张砺川打完气,顺便去餐厅买点粥吧,等会人醒了,该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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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病房里,张朔川在陈青蘅带上门的那一刻便惊醒了。他听到了走廊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陈青蘅刚才压低声音的那句“石头”。
隔着门板,对话断断续续听得并不清晰,但陈青蘅语气里的慌张,他还是捕捉到了。他婉拒了护工的看护,独自躺着,目光空洞地凝望着缓缓滴落的输液管,心底翻涌着化不开的落寞与不甘。
原来只要哥哥一句话,蘅哥就会立刻放下他赶过去。
连高烧都不能占据陈青蘅的全部注意力,到底要做到哪个程度,他才能成为那人眼里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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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陈青蘅便折返回来,看着床上睁眼的人,轻声开口:“怎么醒了?”
他放下保温桶,伸手扶着张朔川慢慢坐起身,舀起一勺粥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语气温软:“温度刚好,起来喝点粥垫垫肚子。”
张朔川没有去接碗,反倒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在意与试探:“你去哪了?”
“去手术楼那边看了下石头,他已经进手术室了。”
听到张砺川一切顺利,张朔川心底稍稍松了口气,他松开陈青蘅的手腕,眉眼垂下,带着一丝委屈:“蘅哥你果然更关心哥哥。”
陈青蘅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都关心。”
他只当张朔川发烧难受,才会如此敏感,却没察觉到,张朔川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属于“弟弟”的关心。
“尝尝?”陈青蘅把粥碗递到他嘴边。
张朔川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却落在陈青蘅端着粥的手。
想握,但又不敢。
“手还疼吗?”陈青蘅的目光再次落回他缠着纱布的右手,语气关切地问。
张朔川喉间微微发涩,轻轻靠回落床头,语气含糊带过:“好多了。”
他拒绝了再添一碗粥的提议,重新躺下,“有点累,我想睡一会儿。”
陈青蘅细心替他盖好被角,在床边折叠椅上安静坐下,陪着他。
张朔川闭上眼,他真的累了。高烧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整天的试探耗尽了最后一点清醒。但陈青蘅回来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药效慢慢发挥作用,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陈青蘅抬起他包着绷带的手仔细端详。指尖抚过绷带边缘,那纱布缠得紧实规整,却不显僵硬,从掌根到指尖呈螺旋状向上,收尾也利落考究。
若不是打结的位置藏在掌心内侧,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医院护士的专业手笔。
张朔川没有动,昏沉间,隐隐的不安一直笼罩着他。
维斯塔里亚医疗中心是爷爷一手创办的,父亲为了哥哥今天的手术,还特意逼他回国,结果……
陈青蘅看着睡梦中还不安稳的张朔川,握住他的手轻轻安抚着,思绪也飘到手术室那边。
而在外科手术观摩室,手术进行到第二个小时。
唐棠正准备用高速磨钻处理椎体后粘连的钙化骨赘,张砺川突然低声道:“唐医生,磨钻的转速不对。”
器械护士愣了一下:“不可能,我刚校准过。”
唐棠的动作顿住,目光扫向器械台上的磨钻参数屏。
1200rpm,符合标准。
她的手指收紧,感受着那透过器械传来极其细微的异常震动频率。
“换备用磨钻。”她当机立断。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张砺川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手术成功了,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