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势大会上(第1页)
屈知州说完,几名差役应声上前,将一卷纸轴挂了起来。
屈知州朗声道:“每道题一盏茶的时间,解出者直接上台与倪老对弈即可,时间结束会直接公布答案。诸位,请吧。”
话音落下,不少人跃跃欲试。
纸轴徐徐展开,第一道棋势题呈现在众人眼前,黑棋如笼中之鸟蜷缩在角部,深陷囹圄、四面楚歌,题旁写着四个大字:黑先净活。
但黑棋外围坚牢,似乎任何莽撞一击都是徒劳。
正所谓绝处逢生,每一道死活题都是对变化、计算力和细节敏锐度的极致考校。
只消一眼,黄时羽便有了答案,她正要抬步,却见人群中一道青影已阔步走上高台。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仪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狂之气,与倪老走了七八手棋,随后从倪老手中接过一根算筹模样的小木牌,神色淡然地下了台。
黄时羽身侧一名黑脸汉子嘟囔道:“他是谁啊,竟解的这么快?”
旁边一个瘦高汉子闻言,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中流露出卖弄:“他你都不知道?就是去年范相公请到庆州写《庆州大顺城记》的张子厚啊!”
黄时羽听着张子厚三个字,只觉得有些耳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正待细想,一位白袍青年紧接着上了台。
“仇丞俊也解出来了!”
温凌玉仰头小声问:“师傅,你解出来了吗?”
黄时羽正要说小意思,旁边那黑脸汉子闻声转过头来:“哎呦,这不是前两天在杜家茶肆夸下海口要夺魁的小娘子吗?”
他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几人纷纷侧目。
“怎么,第一道就折戟沉沙了?”黑脸汉子语含戏谑。
温凌玉小脸一沉反驳道:“什么折戟沉沙?只是他们走得快罢了!师傅,你快上!”
黄时羽有些好笑地弹了一下温凌玉的额头:“你还指挥上我了?”
瘦高汉子肘了一下黑脸汉子:“你对美貌小娘子这么凶干什么?再说了,这题好像不难,我也能解。”
黄时羽点点头:“确实不难。”
台上面如冠玉的仇丞俊也拿着小木牌下来了。瘦高汉子得了黄时羽的附和,更有底气,信心十足、大步流星坐到倪老对面。
然而片刻之后,便灰溜溜地下了台。
黑脸汉子幸灾乐祸:“怎么没解出来?”
瘦高汉子涨红了脸:“这题邪门得很,我算岔了一步。”
周围几人哄笑起来。
趁着这个空当,黄时羽终于逮着机会走上高台。倪老看到她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会有年轻女子上台,俄顷,他取过一根小木牌递给黄时羽。
瘦高汉子看着黄时羽下来,眼睛瞪得溜圆,迫不及待问道:“应该怎么走?黑棋在下方一路直接提掉白棋一子,把眼位做大难道不对吗?”
他这想法很朴素,也很危险。
黄时羽耐心解释:“你提子之后白棋立下,你做大的眼位只是个刀把五的形状甚至更糟,白棋一点,黑棋不就被聚杀了吗?怎么也做不出两只真眼。”
而围棋中,至少有两只真眼才算活棋。
温凌玉立马接口:“这就是师傅说的,看着像活,其实死了。”
黄时羽心道,孺子可教!
黑脸汉子瞪向温凌玉:“你个小娃娃懂什么?”
温凌玉挺起胸脯,义正词严:“师傅教过我,我当然懂!”
黑脸汉子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向黄时羽问道:“那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