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可好(第1页)
那名被五花大绑的刺客抬起头来,那温婉旖丽的面庞,可不就是方才在宴席上同饮的永安王妃吗?
云栖梧走近她身前,坐在她身旁的一把歪歪斜斜的椅子上。
她沉声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永安王妃平静答道:“我不是要杀他,我是要杀你。”
云栖梧心中一顿,却没作声,等待着她的解释。
“燕国大业,岂能毁在你手中?你与他的私隐,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想拿千万将士血拼出的燕国江山给你做聘,我绝不同意。”
竟是个忠贞于国的忠烈女子,倒是比谢无咎清醒许多。
云栖梧道:“永安王妃恐怕误会了,本宫来燕国不过是来履行种粮之约,无心染指燕国朝政。”
“不过王妃功夫了得,谋算也深沉。一箭双雕的好事,为何不做呢?”
永安王妃冷笑一声,道:“长公主的确是个聪明人。没错,你若死了,谢无咎自然难向晋国交代。到那时,他那本就来路不正的王位自然也坐不住了。”
“来路不正?”
云栖梧对燕国易储的故事有了些探究之意。
七年前,她与谢无咎诀别。
那时她父皇新丧,举国悲戚。而她连悲戚的时间也没有,对着批不完的折子、议不完的事项通宵达旦。
自那之后,她几乎再没听过谢无咎的事。
直到今年年初,突然从燕国传来急讯,老燕王驾崩,传位六王子谢无咎,太子封永安王,长幽于东宫,无诏不得出。
她并不知谢无咎这个王位是怎么来的,可听到“来路不正”四个字,她却觉得有些可笑。
因为即便是老燕王,也是个来路不正的乱臣贼子。
虽今天下四分,但几十年前其实都是一家,只有大晋。
后来安州司马赵鸿儒领兵起义,自立了赵国。护驾有功的谢缪封了镇国大将军。
可笑,没过几年,这个镇国大将军也想弄个王当当,也拥兵反了,这才有了燕国。只是后来因粮草一事,才无奈又认下附属国的身份。
天下乱了这么多年。说谢无咎来路不正,恐怕,也没有谁是来路正的。
永安王妃已万念俱灰,并不想再多说什么,只道:“既已查明事情是我所为,杀了我便是。”
云栖梧见她一心求死,反倒觉得奇怪,于是贴过身去,低声道:“王妃,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有苦衷隐言,大可和我道来。我与你燕国权势之家皆无瓜葛,恐怕是唯一能替你说句公道话的人。”
永安王妃神色流转,却仍不开口。
云栖梧也不急不恼,道:“你好好想想。想好了,便叫玄弈去寻我。”
连日来车马不停地赶路,刚到朔方城又紧接着去赴宴,再历经这么一场危机,云栖梧从慎刑司出来的时候,眼前一黑,简直要晕过去。
月漪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担忧得不得了,劝道:“长公主太过劳累,不如先去歇歇吧。燕王那边,奴婢已经安排好了。”
云栖梧摇摇头,道:“不行,我不放心,还是得去看着。你别看他瞧着高大,实际身体底子很弱。从前他病。。。。。。”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太多,因而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只道:“罢了,快走吧。”
月漪是打小伺候她的,自然默契地也不再追问。
两人行色匆匆又回到了谢无咎的寝殿。云栖梧这时才看清匾额上的字——“忘尘居”。
云栖梧心里仍忧心于谢无咎的状况,却对着这名字莫名发笑。
他这是要忘哪门子的红尘?怕不是要出家当和尚去?
一边想着,步子已经迈了进去。
果然,殿里除了一个低头写方的太医,与顾青舟之外,再无第四人。这叫她心里安定了些。
“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