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也在这等着她(第1页)
幽州神都,皇城中扎满燕国旗。方黎明时分,兵营已传来军队操练声,浩浩荡荡。
“报!”
一个斥候入帐,跪立于谢无咎身前。
“顾军师自雁城来信,长公主对割城一事不置可否,只说要宴请大王,当面商谈。”
谢无咎坐于书案前,面若霜华,不掷一语。
膝下斥候摸不着头脑,复又低声问道:“不知大王是何指示。。。。。。”
谢无咎举起手中茶盏,细细观赏着,轻叹一口气,“把顾军师的信拿来。”
斥候呈上信笺,上面赫然写着:“长公主未复割城之议,仅邀君雁城赴宴。昔君尝笑云:‘彼姝仁甚,见兔犹不忍杀。’今宴设矣,君敢往否?”
也就他这嫡亲表弟顾青舟敢在信中戏弄这位罗刹一番。
谢无咎嘴角微勾,颇有兴味地品读了一番,便随手将信付与一焰。
“她连一只兔子都舍不得杀,但却舍得杀了孤。”谢无咎自嘲道,“想要瓮中捉鳖,有意思。”
斥候不敢多言,只静静等候差遣。在这些手下人的眼里,这位新上位的大王瞧着淡然自若,实则阴晴不定,有时看着在笑,心下却不知有什么诡计。因此,他们这些人对他,只有敬而远之的畏惧,绝不敢自作聪明。
不过片刻,他便又恢复如常的冰冷面色,厉声道:“你去拿纸笔来。孤要拟信告诉顾青舟,孤不去。她若想见孤,孤在神都大营等着她。”
“是。”斥候得令,赶忙去办差。
战乱时节,军令如山,均是八百里加急地传送,宁肯跑死几匹马,也不敢延误丝毫。
因而神都这边清晨拟了信,雁城那边当夜就得了音讯。
云栖梧已经在云台宫批了一日的折子,此时只觉得浑身酸乏。殿中焚了一日的安神香不抵作用,反而有些呛人,激惹得她咳了几声。
贴身侍女月漪盛着一个托盘上前,担心道:“长公主,用些糕点吧,奴婢瞧您脸色不大好。”
“我没事,你下去吧。”
云栖梧不理会,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汗丝。她此刻只想沉浸在一本本的奏章中,麻痹自己,让自己不要再想起过往的那些画面。
为何又会想起他呢?许是因为“谢无咎”这个名字,最近出现得太过频繁了。
既约好此生不复再见,何必又来侵扰,像只苍蝇一般挥之不去地萦绕在耳畔?
“长公主,长公主?”
月漪唤了好几声,云栖梧才醒过神来。许是因为太累,她竟不知不觉趴在案上睡着了。
“怎么了?”
“长公主,那个燕国使臣又来了。”
又来了。那只苍蝇又来了。
云栖梧强行镇定下来,叫他入殿觐见。
顾青舟一进来,便看到长公主略显疲倦的面容,虽风华依旧,可看得出她已有许久未有个好眠了。
虽国为敌对,可出于人情,他还是关切了一句:“长公主有诸事繁忙,可也要多加休息才是,莫要累垮了身子。”
云栖梧面上又挂上那副温婉端方的笑容,话里却不太客气。
“放心吧,本宫定会替大晋撑着,不会叫贼人钻了空子。”
顾青舟低头浅笑,其口中贼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位阴晴不定的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