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药酒(第1页)
周六,清晨,苏棠醒来的时候,左脚踝肿得像馒头。
她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惨不忍睹的左脚,试着动了动,一阵刺痛从脚踝蔓延到小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昨晚被陆骁然背回来的时候还没觉得有多严重,睡了一觉之后,所有的疼痛都像约好了似的集体爆发。
她单脚跳着去洗漱,跳着换了衣服,跳着打开门,然后——愣住了。
陆骁然站在她宿舍门口,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提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清晨的阳光从白杨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金色薄纱。他看起来像是已经站了很久,衬衫的肩膀处被露水洇湿了一小片。
“你怎么——”苏棠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打开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棕色的玻璃瓶。
“跌打药酒。”他把瓶子递过来,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在卫生队拿的,专治扭伤。”
苏棠接过瓶子,瓶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低头看了看标签,上面用钢笔写着“红花油”三个字,字迹刚劲有力,一看就是军医的字。“你一大早专门去卫生队拿的?”
“嗯。”
“卫生队在镇上吧?来回得两个多小时——”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他纠正道,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训练数据,“开车去,快一些。”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你何必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看见他的裤脚边缘有一圈泥点子,鞋面上也沾满了黄泥,显然是天没亮就出发了,那时候路面的泥泞还没干透。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门口,单脚跳着往里走。
陆骁然皱了皱眉,看着她一跳一跳的样子,二话不说跟进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握住她手臂的时候像一把铁钳,但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不疼,只是稳稳地托住了她,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暖得她心尖发软。
“坐好。”他把她按到椅子上,动作轻柔,然后蹲了下来,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脚踝上,满是心疼。
苏棠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把她的左脚抬起来,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陆骁然你干什——”
“揉药酒。”他说着,已经拧开了瓶盖,把棕色的药酒倒进掌心,双手合十搓了几下,搓得温热,“不揉开淤血,你一个星期都走不了路。”
药酒的气味在狭小的宿舍里弥漫开来,辛辣中带着一股草药香。苏棠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宽厚的手掌搓热了药酒,然后覆上她肿胀的脚踝。
“嘶——”她疼得缩了一下。
陆骁然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很疼?”
“废话,你扭一个试试——”苏棠疼得口不择言,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跟谁说话,赶紧闭嘴。
但陆骁然没生气,他垂下眼,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一些,拇指沿着她的脚踝骨慢慢打圈,力度从轻到重,一点一点地把药酒揉进肿胀的皮肤里。
“忍一下。”他说,声音很低,“揉开了好得快。”
苏棠咬住下唇,看着他的动作。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枪训练留下的痕迹。但就是这样一双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揉着她的脚踝,力道精准得像在拆弹,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陆骁然。”她小声叫他,声音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