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闹事(第1页)
十月中旬的红旗县,秋风已经带了三分寒意。
苏棠坐在办公室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红笔批改作业。窗外那排白杨树的叶子被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有几片叶子飘进来落在窗台上,她也顾不上收拾。
今天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学生们都放学回家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赵老师两个人,煤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整个房间暖烘烘的,弥漫着一股煤灰和陈年纸张的味道。
“棠,还不走?”赵老师收拾着东西,把教案本塞进帆布包里,“天都快黑了,你一个人回去晚了不安全。”
“马上,还有几本作业就批完了。”苏棠头也不抬,手里的红笔在本子上打了个勾。
陆承安这次的数学作业做得格外认真,虽然应用题第二题步骤写错了,但字迹工整了不少。苏棠在旁边写了批注,又把正确的解题步骤详细写了一遍,末了画了个笑脸。
这孩子最近进步很大,上课也不闹了,虽然偶尔还是会走神,但只要她目光扫过去,他立刻就会坐直。苏棠觉得自己的教育方针效果拔群,已经在心里默默计划下一步该用什么零食作为奖励机制。
赵老师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了,棠,你那个继母……最近没来找你麻烦吧?”
苏棠笔尖顿了顿,抬起头笑了笑:“没有,赵老师放心。”
“那就好。”赵老师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上个月你继母来学校,我听门房王大爷说,她在校门口跟人打听你的工资,还问学校宿舍怎么走。你可当心点,那种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苏棠心里一沉,面上却不显,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赵老师。”
赵老师走后,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煤炉里的火苗舔着壶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苏棠放下红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泡出神。
原主的记忆里,继母李氏不是一个善茬。这个女人嫁进苏家这么多年,把原主当丫鬟使唤,洗衣做饭全是原主的活,隔三岔五地说原主是个赔钱贱货。原主能读完初中当上老师,全靠自己咬牙硬撑和母亲生前好友的暗中资助。苏德胜虽然也是个读书人,但在李氏的枕边风下,对女儿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到最后甚至默认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的说法。
苏棠穿越过来一个多月,刻意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也没有往家里交过一分钱。按照原书的剧情线,李氏应该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找上门来,但赵老师的话让她意识到,蝴蝶效应已经开始扩散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重新拿起红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窗户玻璃都在颤。苏棠手里的红笔差点飞出去,她猛地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是李氏。
完蛋,说曹操,曹操到。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胖墩墩的男孩,十岁左右的样子,圆脸小眼,穿着脏兮兮的蓝色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玉米,正是原主的弟弟苏耀祖。
李氏一进门就叉着腰,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棠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尖刻的弧度。
“哟,还真是翅膀硬了,见了娘都不叫一声?”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划过黑板,苏棠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李阿姨。”苏棠站起来,语气平静,“你怎么来了?”
“李阿姨?”李氏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巴掌拍在苏棠的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你叫谁阿姨?我是你娘!你两个月不回家,不往家里交一分钱,现在连娘都不认了?”
苏耀祖跟在后面,嘴里嚼着玉米,含混不清地附和:“就是,妈说你是不孝女!”
苏棠看了一眼苏耀祖,又看向李氏,声音依然不急不缓:“李阿姨,这里是学校,我正在工作,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工作?”李氏的嗓门又拔高了一个度,整个人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差点戳到苏棠的鼻尖,“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来这就是告诉你,今天你不把话说明白,就别想走了!”
苏棠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指,眉头微微皱起。她上辈子在培训机构当老师,什么样的泼皮家长没见过?被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多了去了,她早就练就了一副面对无理取闹也能保持表面冷静的本事。但李氏这种级别的泼辣,确实还是头一回见。
“你要我说什么?”苏棠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听着。”
李氏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从随身带的布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啪地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你爹给你定的亲事!县城的季主任,人家在革委会上班,正经干部!人家愿意出五百块彩礼,五百块!你爹和我已经把定钱收了,你乖乖跟我回去,别给脸不要脸!”
苏棠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是一份手写的婚约,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一个叫“季守谦”的人的名字,还歪歪扭扭地按了几个红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