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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一口和谈区未被
林渡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欢喜过。
从天幕出现到现在,他跪也跪了,抖也抖了,呛也呛了,唯独这一刻,精神振奋得几乎要压不住嘴角了。
做局好啊!他就喜欢被人做局!
能被人联手做局说明什么?说明他独啊!说明他跟谁都走不到一块去,兄弟们都拿他当外人防着。
这在寻常人家或许不是好事,可这是哪儿?这是皇家!皇家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儿子之间互相勾结。
尤其是他这位父皇,年纪越大越是忌讳这个。哪怕是现在,不说他们这些做儿子的,就下头那些做臣子的,还不是谁敢私下串通,谁就是现成的靶子么?
他可倒好,不用装不用演,天幕亲自替他证明清白,还顺带把之前塑造出来的什么“聪明人”形象一举打破了。
这简直是在给他当闲王铺路。
虞武帝看着下头乐的连嘴角都压不住的林渡,露出了些许嫌弃的神色。
天幕莫不是眼拙了?他像老七这个岁数,已经能骑马打仗、上阵杀敌了。他这个老七倒好,连自己的情绪都藏不住。
况且天幕说了这么多,哪一次不是大喘气?哪一次不是转了又转?
只怕这会儿连他身边大字不识一个的内侍都听出了这话里有话,偏偏这傻小子还信以为真。
“继续往下看吧。”虞武帝淡淡道,“站起来吧,总跪着做什么?膝盖不疼了?”
林渡脸上的喜色僵了一瞬,挠了挠头,在林溯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林溯偏头看着林渡那张藏不住事的脸,一时不知该替他庆幸还是替他发愁,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叹了一声:“老七啊……”
哎,说来也全怪他了。从前总想着弟弟们还小,什么事都挡在前头,却忘了这宫墙里的孩子哪有资格长不大的?
老七大约还没完全明白,能被所有兄弟不约而同列为“需要保护”的人,手里攥着的东西,一定比自己掂量的沉得多。
如果这天幕还要继续,只怕会跟滚雪球似的,把他未来那些事一件一件全抖落出来吧?
果然,天幕没让林溯失望,他话锋一转,又继续抖落了。
【哎哎哎,诸位看官别恼啊!什么破纸残片的,那不也是历史依据么?况且咱也没说这就是纯利用啊!】
【虽说信王被他的兄弟们联手做了局,可要说这帮人真对老七揣了什么坏心思,那倒不尽然。】
【诸位想想,元启晚年那是什么光景?虞武帝病重,太子虽立,但到底是被圈了多年,早没心气,也不顶事了。二殿下倒是回来了,可身上的伤将养了许久,日日深居简出,外头早把他传成了死人。】
【剩下几位皇子更是被磋磨的看着卷、实则躺的,只有朝堂上暗流汹涌,人人都知道接下来几年是势必要变天的。】
【那么,在这种节骨眼上,什么才是最要紧的?那当然是——】
【——提前为“万一”做打算,挑选出一个能稳住局面的新君来啊!】
【于是乎,满朝文武的眼睛就跟黏在了几位成年的皇子身上一样,怎么撕都撕不下来。今天不是偶遇三皇子,明天就是找太子讲时政谈理想,后天还打发人送点上好的药材去二皇子的府上。】
【要说这是坏事吧,倒也不算。毕竟那几位皇子,哪个不是满腹才华,哪个没为了那个位置而努力过?但你要说这是什么好事吧——】
天幕话音一顿,忽然拔高嗓门。
【——听好了,人家虞武帝只是病了!老了!累了!又不是死了!】
【你们这帮臣子这么做算什么?是嫌人家晚年的猜忌心还不够重,非得给几位皇子在最后关头,再上那么亿点点的强度吗?!】
这话说得满朝文武齐刷刷低下头去,谁也不敢往那高台上看一眼。
汗珠子顺着不知多少人的鬓角往下淌,每个人都心虚得明明白白。
扪心自问,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会不这么做吗?
那当然是——不会。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说是一心一意为君分忧,可谁心里没藏着点自己的小算盘?
大家又都是站在这谨身殿前的,彼此那点小九九,谁还不清楚谁?不都想挣一份从龙之功,都想在改天换日的时候站位靠前一步么?
真到了那个时候,那场景,只怕比天幕说的还要热闹几分呢!
这天幕也是,就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了,这不是替他们在官家跟前上眼药么?
林渡都听得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