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太子(第1页)
大魏所有人都知道,大魏的皇后是冯氏,太师冯熙第三女。
大魏所有人也知道,大魏将来会追封一位林氏为皇后,是皇长子的生母。
皇帝病中不知节制,自然一夜醒来病得更重,头晕目眩,不能临朝视事。月华越发需要留在他身边侍疾。于是各宫妃嫔、皇子皇女们来问安时,便都见到了这位冯左昭仪,传说中住在皇帝心尖儿上的美人。
而月华也见到了她不想见的他们。
为首的皇长子拓拔恂体型肥硕高大,皮相隐约看得出林广兰的影子,但骨相身形却毫不相似。他样貌如此地与皇帝不同,不知这些年可曾有人产生过疑心。当年月华与广兰同殿而居,如今一个芳魂已逝,一个受尽磋磨丢了半条命,病弱如柳。
另有五名皇子,九名皇女。原来十一年里,他与别的女人诞下了这么多的孩子。
至于妃嫔的数目,或许未必多,但她根本不敢去数。
除了她以外,哪怕有一个,都已经扎她的眼,难道她还非要弄清楚究竟有多少个么。
她见完了这些人,心里像被许多根针扎过,又被冷风吹着。她心里又冷又痛。
她可真恨啊。
既然恨,为什么还会痛?
既然恨他,恨得只想某天杀了他她才好做太后,那又何必在乎他究竟有多少女人、与这些女人生过多少孩子?
可是她的心不听话。总是为了他而疼痛,肿胀,流血。
“病到第五天还总不好,不如换高太医来看看吧。”月华道。自从回宫,每到这样的时候,她就总想叫高澈来。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众人散去后,皇帝感觉到月华不悦,心里有些话正想着如何同她说,却没想月华先开了口,说的是换太医的事。
皇帝道:“不过是昨儿乱来,所以病好得慢了些,怨不得太医们。”
“高太医医术好得很,换他来,兴许好得快些呢?”月华又道。
皇帝笑道:“非要多一个人知道咱们昨晚上乱来?”
月华道:“是你乱来,不是我乱来。”
皇帝越发大笑:“没有你,我一个人怎么‘乱来’?”
高澈到殿外时,皇帝还在扯着月华嬉笑,说她昨晚缠着他时像条小白蛇。
高澈面色沉静如水抬脚跨过殿门,走上前,规规矩矩行礼,然后为皇帝诊脉,看舌苔,又询问龙体有何症状。
皇帝脉象沉细无力,舌苔淡白而少,畏寒肢冷,五心烦热,潮热盗汗,腰膝酸软……显然是脾肾亏虚,纵欲所致。
皇帝的欲都纵在了谁的身上,宫里所有人心知肚明,高澈更是如此。
“启禀陛下,陛下近日本就有疾未愈,实在需要节制房事,否则龙体亏损过度,往后留下病根,便难调理了。”
“这么说来,倒是本宫的不是了。”月华道:“高大人对陛下忠心耿耿,如此在意陛下的身子,相形之下,本宫可真是不贤德。”
皇帝也知道这些诊断传出去对月华名声不好,连忙笑着回护道:“朕为国事烦忧,你为朕解忧,何过之有?”又向高澈道:“朕遵医嘱便是,不过脉案里有些不要记进太医院的档。”
高澈遵命,去拟了药方,又道:“臣原本今早应为昭仪请平安脉,既然昭仪在此,不如臣一道请脉。”
皇帝点点头,高澈便奉上脉枕,月华将手腕放上去。虽然垫着丝帕,但他的指腹还是触碰到了她腕上白腻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