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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扶音你来我往一阵后，谢霁明白了什么叫油盐不进。

扶音依然没说自己的号码，而谢霁也不好直接拨打那串储存在她手机里的数字。

万一是空号呢？

现在的扶音难搞程度比以前更甚，那时是同班同学，能靠着死缠烂打、靠着扶音还坚持做伪装，成功地入侵她的世界，而此时的扶音，则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连纠缠的机会都没有。

同城闪送的效率高，下午谢霁就收到扶音送来的一叠书稿。用的底本很清晰，打印出来后，扶音自己点上句读，还用红笔在一边做了详细的批注。

扶音的字很好看。

跟上了两年就彻底失去兴趣的谢霁不同，扶音没辜负那份家学渊源，在书协画协挂名。扶音的兴趣在石刻，而这当然需要深厚的功底。

那时她缠着扶音给她抄情诗，想着以后会有很多，就没有装裱。后来想要眼不见为净，一股脑儿塞到抽屉中。在搬家的时候，纸张已经泛黄虫蛀了，薄情岁月留下的不是越来越香的酒，而是难以修复的旧痕。

谢霁放任自己沉浸在这股情绪里，早已经被记忆模糊的往事缩成一种单纯的体验，偶尔也是灵感源泉，唯一的坏处，彻底断绝了她的心动之路。

可这点对谢霁来说，也不算什么。

忽然间，一串响铃打断谢霁的沉思，谢霁眼皮一跳。

临近黄昏的光影斜照在高楼大厦上，将天地分成了两半，也将过去和现在完全割裂。

她沉湎的过往像泡沫，一吹就散了。

给她打电话的是裴家大小姐裴兰因，也是谢霁的朋友，不过依照功能性，谢霁将她扒拉到“狐朋狗友”的范畴。她简直是干一行厌一行的典范，去年还在搞音乐，现在转头开公司，沉浸式地陶醉于“裴总”这一称呼中。谢霁被她吵烦了，上次故意说听着像要赔钱的，把裴兰因气得不轻，好几天没搭理她。

然而谢霁的耳根子消停没多久，裴兰因又打电话来了。

“嗨，宝贝想我了吗？有没有想好怎么跟我道歉？没想好也算了，我大度原谅你了。对了，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是不是把我屏蔽了，谢二你还是人吗？”从春风徐徐到狂风暴雨只是一瞬间，不过谢霁早习惯了裴大小姐咋呼的样子，揉了下耳朵，将裴兰因吵闹的话语当屁放。

谢霁没好气道：“有话快说。”

“谁惹你了，怎么一副随时要爆炸的样子？我劝你对我客气点，我不是你最喜欢的那一款吗？”裴兰因哎呀了一声，又开始鬼扯。

谢霁：“挂了。”

“等等。”裴兰因生怕谢霁真挂断，放弃了她的大戏，直接说，“出来玩。”

见谢霁不吱声，裴兰因又说：“好几天憋在家里，不都发霉了吗？你们艺术家不用体验生活取材吗？”

谢霁问：“到你那取材？”她去过几次裴兰因组的局，最终只能留下四个字：鬼迷日眼。裴兰因喜欢那种爆炸式的热闹，而谢霁只会嫌吵。

裴兰因一听谢霁带刺的话，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干巴巴地笑着，带着点心虚。上回她约出来的人对谢霁感兴趣，眼睛黏着就算了，恨不得直接坐到谢霁的怀里。而谢霁……因为刺鼻的香粉香水味打了一晚上喷嚏，没有翻脸走人，完全是给她面子。只是约过那一场后，面子情啪叽一下摔完了。“不是我组的。”

谢霁的回答更加干脆利落：“不去。”她应该直接挂断，可心里因扶音的事烦着，索性拿叽里呱啦的裴总当转移注意力的工具。

裴兰因又问：“你接下来的剧本是古代的吧？服化道方面不考究下？不想趁机扩展下人脉？”

谢霁想了想，问：“你对象？”

裴兰因：“不是。”

谢霁：“那去。”

裴兰因：“……”什么意思？她合理怀疑谢霁对她有偏见，可还没等她说什么，谢霁就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这下是真挂了。

时间地点都不问下的吗？

裴兰因纳闷，可还是憋着口气给谢霁发了地址，又说：“很多姐姐妹妹，你单身八百年，万一干柴烈火烧起来了呢。”

谢霁：“我不是你。”

裴兰因：“好心当作驴肝肺，下次聚会你别嚎。”

谢霁回了一个“滚”字的表情包，她从没有嚎过。

看了下时间，今晚。

至于地址，是谢霁常去的一家酒吧，那边经常有大人物出没，私密性也好。只要不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很少会被人捅出来。

去喝点酒吧，醒醒神，不要再想扶音了。

前任记得她怎么样？不记得又怎么样？难不成她真的能上去问一句：扶音，你以前为什么要甩了我？还是说，你害我黑化了，怎么赔？

靠着窗想了一会儿，谢霁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逗笑。